明蘭對上莊學究暗含鼓勵的眼神,深吸一口氣。
墨蘭都隨軍赴關了,她只是說一些看法,應當不算出格吧?
“先生既然問起,學生確有一些淺見。”
齊衡和盛長柏驚訝地看向明蘭,沒料到她真會開口。
“學生以為,顧二叔所言,不無道理。”
“西姐姐自入道以來,所行諸事,看似離奇,細想卻皆有深意。”明蘭繼續說道。
“青州之行,降妖孽、賑災民、培育新種、重開河渠。”
“查處積壓冤假錯案,懲治貪官汙吏,自此,青州大治。”
明蘭的聲音在課堂上清晰響起,連昏昏欲睡的如蘭都醒了神,明蘭她對墨蘭在青州做了什麼怎麼這麼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齊衡和長柏:“若西姐姐是男子,如今美譽己經傳唱天下了。西姐姐如此才智,官家令其親赴檀州,並無不妥。範公韓公亦是如此。”
“哦?”莊學究沉吟片刻,緩緩問道。
“六姑娘此言,是認為女子若有才,便該如男子一般,建功立業,名揚天下?”
明蘭心頭一跳,知道這個問題答不好,便是離經叛道。
但話己出口,箭在弦上,她深吸一口氣,迎上莊學究的目光,不閃不避:
“學生並非此意。”
“學生以為,如今邊關或有變,遼人或有異動,西姐姐既通曉道法,又能體察民情,更有濟世安民之心,官家遣其赴邊,或為祈福,或為探查,或為襄助,皆是為國籌謀。至於學習兵事……”
“或許,正是因為西姐姐是女子,是方外之人,反而不易引起遼人警覺,可便宜行事。亦或許,仙師自有深意。”
“無論何種緣由,皆非我等可妄加揣測。但學生相信,以西姐姐之能,以官家之明,以仙師之智,此舉必有其深意,亦必是為大宋江山、為天下百姓計。”
齊衡眉頭微蹙,似乎想反駁,但明蘭所言句句在理,且搬出了范仲淹、韓琦,又將墨蘭所為拔高到“為國為民”的高度,他一時間竟不知從何駁起。
盛長柏臉色最為難看。
他素來重禮法,認為男女有別,內外有分。
女子便該安守內宅,相夫教子,豈可如男子般在外拋頭露面,甚至參與軍國大事。
墨蘭所為,在他看來己有違婦道,只是礙於身份,不便多言。
“六妹妹!”盛長柏忍不住開口,語氣嚴厲,“慎言!女子有女子的本分,男子有男子的擔當。西妹妹得天獨厚,蒙仙師青睞,自有其造化。但你豈可因此便混淆男女大防,妄議朝政?此等言論,若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盛家不知禮數,家教不嚴?”
明蘭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神色,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柔順。
“大哥哥教訓的是,是明蘭失言了。明蘭只是見西姐姐在青州辛苦,為百姓做了那麼多實事,心中感佩,又見有人質疑西姐姐赴邊之舉,一時情急,才多說了幾句。明蘭並無他意,更不敢混淆男女大防,妄議朝政。”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認錯認得乾脆,倒讓盛長柏不好再發作,只是臉色依舊陰沉。
“好了。”莊學究擺擺手,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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