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紅木大門緩緩推開。 蘇清河站在玄關處,呼吸都快停滯了。 當她看到謝妄走進來的那一刻,原本懸著的心稍微落了一點,隨即又被另一種情緒填滿——驚豔。
雖然昨天在商場見過這身打扮,但此刻在別墅輝煌的水晶燈下,那個身穿深藍西裝。身姿挺拔的少年,還是讓她移不開眼。 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和痞氣,眼神清亮,步履沉穩,就像是一塊經過打磨的璞玉,終於露出了原本的光澤。
“清河。” 謝妄看著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微微上揚,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爸,媽。” 蘇清河深吸一口氣,側過身介紹: “這是謝妄。”
客廳沙發上。 蘇成雲放下了報紙,目光透過鏡片,審視著眼前這個少年。 林婉儀也放下了手裡的花剪,優雅地站起身,眼神犀利如刀,從頭到腳地掃描著謝妄。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謝妄沒有躲閃,坦然地迎上兩人的目光,微微欠身,禮數週全: “蘇叔叔,林阿姨,你們好。我是謝妄,清河的同學。”
聲音沉穩,不疾不徐。沒有因為這豪宅的氣派而畏縮,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諂媚。 不卑不亢。
蘇成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招手: “好,好。小謝是吧?別站著,快進來坐。”
謝妄走上前,並沒有空手。他將左手的禮盒雙手遞給蘇成雲: “蘇叔叔,聽清河說您喜歡喝茶,尤其是老茶。這是我託人尋的一餅06年的普洱,雖然算不上頂級古董,但倉儲乾淨,您可以嚐嚐。”
蘇成雲一愣,接過茶餅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這茶餅雖然包裝不顯山露水,但一看就是懂行的人挑的。 “有心了,有心了。”蘇成雲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現在的年輕人懂普洱的不多啊。”
緊接著,謝妄轉向一直沒說話的林婉儀。 他遞上那張黑膠唱片: “林阿姨,這張是舒伯特的《冬之旅》原版黑膠。我知道您以前是學大提琴的,這張唱片裡的伴奏樂團很有名,希望您喜歡。”
林婉儀原本矜持冷淡的表情,在看到唱片封面的瞬間,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接過唱片,指尖輕輕撫過封面,眼神有些複雜。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需要極高的品味和用心的調研。 這個少年,做足了功課。
“謝謝。” 林婉儀抬頭看了謝妄一眼,語氣雖然依舊淡淡的,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感消融了不少: “坐吧。王媽,上茶。”
第一關,印象分,拿下。
長條形的餐桌上,菜色精緻豐盛。 蘇成雲坐主位,林婉儀坐在他左手邊,謝妄和蘇清河坐在對面。
剛開始的十五分鐘,氣氛意外地平和。 並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蘇成雲就像個普通的健談長輩,聊著這幾年的茶葉行情,又問了問謝妄對計算機行業的看法。謝妄答得滴水不漏,既有少年的銳氣,又有超越同齡人的見解,讓蘇成雲頻頻點頭。
直到主菜上桌。
林婉儀優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從謝妄放在桌邊的手上掃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聊了這麼多以後,不如聊聊以前?” 她抬起眼皮,那雙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謝妄: “小謝,雖然有些冒昧,但畢竟你和清河走得這麼近,有些底細,阿姨還是得問清楚,你父母……現在是什麼情況?”
來了,蘇清河心裡一緊,剛想開口幫腔。 謝妄卻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別動。
他放下刀叉,神色平靜,彷彿早就演練過無數次: “阿姨問得對,沒什麼冒昧的。” “我父親叫謝正陽。您可能聽說過,他以前是程式設計師,後來沾上了賭博,欠下鉅額債務。”
說到這裡,謝妄的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一種決絕的切割感: “不過,我已經和他斷絕關係。他的債是他的,我是我。我現在的所有開銷,都是我自己寫程式碼賺的,和他沒有一分錢關係。”
林婉儀聽著,手指在紅酒杯的杯腳上輕輕摩挲,似乎對那個爛賭鬼父親並不意外,也沒什麼興趣。 她緊接著追問了一句: “那你母親呢?”
謝妄的眼神黯了一下,聲音低沉: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車禍。”
林婉儀摩挲杯腳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盯著謝妄的臉,視線在他那雙極具辨識度的桃花眼上停留了許久,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塵封的記憶被喚醒。
“車禍……”林婉儀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後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你母親……是不是叫謝婉?”
謝妄猛地抬頭。,瞳孔微縮。,這個名字,除了家裡那個上了鎖的舊相簿,已經很多年沒人提起過了。
“是。”謝妄盯著林婉儀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試探著反問:“阿姨,您認識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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