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一號踩著碎石跑過來的時候，塔羅斯剛進入深度沉睡。
五米長的半成品外殼蜷在洞穴地面，巖甲縫隙裡的暗紅脈絡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跟個剛拔完智齒打了麻藥的病號一樣，死沉死沉。
打工人一號是之前帶走的一百個礦奴裡體質最好的那隻。
灰皮矮壯，兩條短腿跑起來噼裡啪啦，活脫脫一塊長了腿的搓衣板。
陳嶼蹲在繁殖體旁邊，朝打工人一號招了招手。
“過來，給你安排個新活。”
打工人一號跑到跟前，兩隻礦石眼呆呆地等指令。
陳嶼指了指那十三個繁殖體，又指了指角落裡沉睡的塔羅斯。
“看到沒？那是你們的前老闆。現在睡著了。”
打工人一號的礦石眼轉了一下。
“也看到這些了吧？”
陳嶼指了指最近一個繁殖體，“以前是你老闆負責的活。現在他睡了，你來。”
精神連結裡傳過去的指令非常清晰。
打工人一號愣了零點三秒。
然後它的礦石眼裡閃過一道陳嶼從沒見過的光。
不是恐懼，不是服從。
是……興奮？
陳嶼看著打工人一號那張毫無表情的灰皮臉，忽然覺得自己在精神連結裡看錯了。
沒看錯。
打工人一號己經在搓手了。
兩隻粗糙的灰色短手互相摩擦，發出砂紙打磨金屬的聲響。
“……”
陳嶼扶額。
這幫礦奴一輩子只能挖礦吃礦然後被砸死吃掉。
從出生到死亡，連個異性都沒碰過。
現在告訴它，你前老闆的十三個老婆歸你了，你前老闆就在旁邊躺著。
這不就是……大大地獎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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