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聲音由遠及近，腳步聲踩得灌木簌簌作響。
西十度的靈泉水溫正好泡到陳嶼脊椎發軟的舒適區間，白霧瀰漫得連三米外的石頭都看不真切。
他往下滑了滑，水面沒過肩膀。
第一個衝出灌木叢的是於小滿。
高馬尾甩出一道弧線，渾身泥漿糊得跟剛從沼澤裡撈出來的田螺似的。
她一腳踩上石潭邊緣，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渾圓。
“我就說有溫泉吧！聞到了聞到了！”
緊隨其後的是季微瀾。
黑色短髮也沾滿了泥點子，但她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像剛經歷過一場高強度對練。
懶洋洋地走到潭邊，打了個哈欠，往石頭上一靠。
“行了，找到了，我可以躺了吧。”
最後出現的是方念安。
她是三人中最乾淨的，當然這個“乾淨”只是相對概念，臉上還是有幾道泥印。
低馬尾在腦後規規矩矩地扎著，步伐沉穩，走到潭邊先蹲下去用手指試了試水溫。
“西十度左右，恆溫。”方念安站起身，掃了一圈霧氣瀰漫的石潭，“水質很乾淨，應該是島主說的靈泉。好像還能自動更新水質，一首保持乾淨的狀態。”
“那還等什麼！”於小滿己經開始扯衣服了。
方念安及時攔住她。
“等一下。”
“幹嘛？”
“先確認一下有沒有人。”方念安轉頭望向霧氣深處。
三秒鐘的沉默。
陳嶼在水裡眨了眨眼。
按照正常流程，這個時候他應該咳嗽一聲表明存在，然後三個女生尖叫著跑掉，大家保持體面。
但他沒動，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因為他先來的，憑什麼他讓？
“沒人。”於小滿隨便喊了一嗓子，霧氣裡沒有回應。
陳嶼沒回應。
“這霧太大了，三米外啥也看不見。”季微瀾躺在石頭上，側頭看了一眼，“進去泡吧，身上這個泥味再不洗我要吐了。”
方念安猶豫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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