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民國三年漢歷二月三十日生,五歲成孤兒,十八歲參軍,曾服役於國民革命軍第八十八師,左撇子,行事縝密,妻子餘小晚,由岳父軍統高層餘順年撮合,婚後第二天便奔赴戰場,兩人長期分居,婚姻有名無實,肖正國父母抱養他的孤兒院正是青山孤兒院,陳山也是從青山孤兒院被父母抱養,兩人很有可能是孿生兄弟。”
荒木惟猛地一拍桌子:“難怪長的這麼像,天助我也,那隻懷錶查出頭緒了嗎。”
“這款歐米茄的懷錶在上海並沒有正式發售,不過幾個月前海關查獲了一批同款手錶,很快上海上流社會許多人都有了這塊表,包括76號行動隊隊長梁仲春,特務委員會明樓的秘書明誠,海關和市政廳的一些官員。
我們調查發現,是海關稽查隊隊長梁中秋私吞了一箱懷錶,私底下送人了一部分,用來打點關係,其餘的交給了梁仲春的弟弟童虎在黑市售賣,這個童虎是76號行動隊小組長,私下一直幹著黑市買賣,梁仲春利用弟弟梁中秋的關係,一直在做著走私生意,有證據證明,特務委員會明樓的秘書明誠也參與其中。”
荒木惟猛地一拍桌子:“這幫帝國的蛀蟲,一定是童虎在黑市賣給了軍統的人,把那個梁中秋和童虎都抓起來,查明手錶流向。”
查來查去,結果梁仲春倒了血黴,損失慘重,花了大價錢才保住弟弟的位置和小舅子的命。
最惱火的是明樓,他不明白王天風為何非要殺徐彥,害的紅黨在憲兵司令部少了一顆重要的棋子,這是可以影響日軍戰略決策的人。
現在還要給明誠擦屁股,這一切都是王天風拍腦袋決定的。
王天風點完火就已經跑回重慶去了,他有自己的想法,除掉徐彥,是他死間計劃的一部分。
…………………
悅來茶館。
八仙桌旁,茶客們高談闊論著租界的時局,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橫飛。
二樓包間,明樓慢慢飲著茶,目光落在對面身著灰布長衫的黎叔身上。
黎叔低聲道:“眼鏡蛇同志,蝰蛇犧牲了,下手的是軍統的人。”
明樓眼底掠過一絲沉鬱,蝰蛇在憲兵司令部的位置有多關鍵,他比誰都清楚,那是埋在敵人心臟裡的一把尖刀,如今折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位置無人能取代。蝰蛇犧牲,我們損失慘重。”明樓的聲音帶著惋惜。
黎叔低聲道:“我早有預案。徐彥有個兒子,叫徐天。保定軍校畢業,後來去日本進修過情報,只是不知為何改學了會計,現在在三角地菜市場做事。他和父親關係並不好,是因為父親替日本人做事,他看不慣,他對我們的思想很認同,是個可發展的苗子,若是能把他拉進來,我們就能借著他的身份,再次打入憲兵司令部,重新取得三浦三郎的信任。”
“你有把握嗎?情報工作容不得半分僥倖,憲兵司令部那條線絕不能斷,可也不能冒無謂之險。”
“有把握。我們的一位女同志,叫田丹,現在就在他家租房子。兩人已經處上了物件,我打算透過田丹,慢慢做他的工作。”
“徐彥的死,徐天是什麼反應?”明樓追問,這是關鍵。父親的死因,往往能左右子女的選擇。
“三浦三郎的副官荒木惟找過他。想讓他接替父親的位置,去憲兵司令部任職,被他當場拒絕了。不過荒木惟沒放棄,在他面前挑撥,說他父親是軍統殺的,慫恿他找出那些殺手,為父報仇。
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先讓他藉著報仇的由頭,跟軍統對上,等他與軍統結下死仇,我們再告訴他真相,他父親是我們的同志。到時候,他加入我們的可能性就極大了。”黎叔微微有些得意。
明樓沉默了。發展徐天,意味著憲兵司令部的線能重新接上,這對整個情報網路至關重要,一旦斷了,再想滲透進去難如登天。
可代價呢?代價是要犧牲軍統的一個小組,用他們的性命,成全徐天的“復仇”,鋪就他打入敵人內部的路。
他想起那些潛伏在暗處的軍統同志,想起他們同樣在為抗擊侵略者拋頭顱撒熱血,手心竟微微發緊。
可情報工作本就是如此,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憲兵司令部這條線,絕不能斷。
權衡再三,明樓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他決定犧牲掉陳青這個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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