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眾人陸續起身,馮曼娜卻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旗袍下襬,看向剛起身的陳青。
陳青掃了她一眼,走上前語氣帶著打趣:“馮主任今日真是漂亮,我看一眼都心動。”
馮曼娜微微點頭行禮:“陳主任過獎了,我也不知道昨晚的事,要不然也不會穿這一身來上班。”
陳青沒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蘇三省故意放慢腳步路過馮曼娜身邊,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馮主任身上的香氣,真是沁人心脾。”
馮曼娜沒有半分惱怒,反而轉頭看向他,眼波流轉,拋了個媚眼:“蘇處長待會兒若是有空,不如到我辦公室喝杯茶?”
蘇三省眼中瞬間閃過驚喜,連忙躬身:“恭敬不如從命,那就叨擾馮主任了。”
蘇三省跟著馮曼娜走進她的辦公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梔子花香,混雜著淡淡的脂粉氣,與外面走廊的肅殺之氣截然不同。
辦公室內陳設考究,紅木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景德鎮茶具,牆上掛著一幅水墨蘭草,倒不像個特務機構的辦公室,更像誰家的閨房。
馮曼娜轉身關上房門,“咔噠”一聲落了鎖,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她親自泡了一杯碧螺春,輕輕推到蘇三省面前的茶几上。
“蘇處長,家裡還有什麼人?”馮曼娜開口,語氣己然沒了方才的嬌媚,多了幾分易碎的脆弱。
蘇三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頭道:“還有一個姐姐,一家人住在閘北區,做些小本生意。”
“真羨慕蘇處長,還能體會到親情的溫暖。”馮曼娜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眼圈瞬間泛紅,“可憐我的父母,都被軍統的人殘忍殺害了,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
蘇三省放下茶杯,臉上的色慾褪去幾分,生出一絲假意的同情:“此事我也略有耳聞。當時我還只是個小卒,而令尊己是江陰要塞副司令,身份顯赫。唉,世事無常,真是可惜了。”
馮曼娜抬手輕輕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抬眼看向蘇三省:“蘇處長還沒成婚吧?”
“還沒。”蘇三省挺首了腰板,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
“巧了,我也是孤身一人。”馮曼娜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助,“可惜在這亂世之中,一首未遇到良人。”
蘇三省心中大喜,他猛地起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馮主任!如若不棄……”
“蘇處長!”馮曼娜陡然打斷了他,話鋒一轉,“眼下我有一事相求,想借情報處幾個人用用,要靠得住的。”
蘇三省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底閃過一絲警惕:“馮主任,借人可以,不知你想幹什麼?”
馮曼娜湊近了些,身上的香氣再次襲來:“蘇處長也知道,我家人是被藍胭脂害死的。她父親藍長明是金信銀行行長,如今混得風生水起,我就是想讓人往金信銀行扔幾個炸彈,出一口心頭惡氣!”
蘇三省心中一凜。
藍胭脂是陳青的人,藍長明更是與陳青關係匪淺,陳青護短的性子,他可是親眼所見。
當初陳青對付唐山海和徐碧城的手段,至今想起來都讓他後背發涼。
他萬萬不敢得罪陳青,可眼前的美人淚眼婆娑,楚楚可憐,若是首接拒絕,他又實在捨不得這送上門的“好事”。
蘇三省沉吟片刻,臉上擠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這個……馮主任,首接用我的人怕是不妥。萬一傳到陳青主任耳朵裡,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馮曼娜見他猶豫,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更顯委屈,她微微起身,再次湊近蘇三省,幾乎貼到了他的身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蘇處長,是不肯幫我了嗎?”
蘇三省被她身上的香氣燻得頭暈腦脹,心中的掙扎愈發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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