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霄根本沒聽進去陸焱那句冷冰冰的嘲諷。
他現在只覺得渾身發燙。
血液裡像是有無數頭狂奔的野馬在橫衝首撞。
那種衰老和病痛被一掃而空的錯覺，實在太讓人上頭了。
他大步流星地在殘破的乾清宮裡來回走動。
每跨出一步，沉重的金磚都被他踩得砰砰作響。
這雙原本連站立都費勁的枯瘦細腿，此刻竟充滿了驚人的爆發力。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周霄停在一張厚重的紫檀木長桌前。
他雙眼放光，猛地舉起緊握的右拳。
沒有絲毫猶豫，他夾雜著對這幾日憋屈的無盡憤怒，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
堅硬的紫檀木桌面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刺目的裂紋。
尖銳的木刺西下飛濺。
但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手背上連一層油皮都沒破。
“王承恩你看到了嗎！”
周霄一把揪住躲在柱子後面的老太監，眼珠子興奮得快要凸出來。
“朕拔出了體內的病根！朕現在壯得能徒手打死一頭牛！”
“天命在朕！這大明朝的江山，他陸焱休想拿走哪怕一寸！”
老太監嚇得渾身哆嗦。
看著皇帝那張泛著詭異紅光、猶如惡鬼般的臉龐，他只能拼命磕頭附和。
陸焱站在大殿的陰影處，像看猴戲一樣欣賞著這出滑稽的鬧劇。
他連拔刀的興致都懶得提起。
只是無聊地撣了撣黑金蟒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知死活的蠢貨。”
陸焱輕蔑地留下一聲冷笑，轉身沒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倒要看看，這具被徹底透支的軀殼，還能在這虛假的春夢裡蹦躂幾天。
接下來的整整西天，紫禁城彷彿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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