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隻明成化年間的鬥彩雞缸杯,狠狠砸在書房的青磚地上,摔了個粉碎。
碎片飛濺,劃破了侍女剛換好的窗紗。
何天賜站在書桌後,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裡溫潤如玉。掛著謙謙君子笑意的臉,此刻猙獰得像是一張被撕裂的面具。
“混賬!全是混賬!”
他雙手撐著桌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裡的紅血絲像是一條條吸血的水蛭。
“我的名聲……我經營了十年的名聲啊!”
文昌閣那場鬧劇,就像是一場瘟疫,短短半天就傳遍了京城計程車林圈子。
現在誰不知道他何天賜是個“表面君子,背後買兇”的小人?
那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書生,現在見了他就像躲瘟神一樣;連那個原本對他青眼有加的國子監祭酒,聽說都氣得摔了筆。
這一切,都拜陸焱所賜!
“少爺,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貼身小廝哆哆嗦嗦地跪在一旁收拾碎片,生怕觸了黴頭。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
何天賜一腳踹翻了身旁的太師椅,發洩著心中的暴虐,“那個賤種不死,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人變蠢。
他深吸幾口氣,坐回那張還沒被踢翻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
那晚三個黑市殺手都折了,說明陸焱現在不但有了官身,手裡更是有了真功夫。再找江湖人去送死,那是給陸焱送經驗,搞不好還會把自己徹底搭進去。
“得換個法子。”
何天賜眯起眼睛,眼底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來文的。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陸焱現在最依仗的是什麼?
是那身錦衣衛的皮,是北鎮撫司的規矩。
“若是……他壞了規矩呢?”
何天賜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在腦海中迅速盤算著。錦衣衛詔獄,那是個人吃人的地方,也是個最容易出“意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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