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吳王府後院,青梅和青竹正忙得團團轉。
“王妃,這件杏黃披風如何?”
“太素了,回門要喜慶些,那件藕荷色的呢?”
“。。。”
觀音奴坐在梳妝檯前,看著滿床鋪開的衣裳,有些無措。
按漢人習俗,新婦三朝回門要穿得喜慶端莊,可她帶來的都是草原服飾,漢家衣裳都是馬皇后新賜的,還沒穿習慣。
朱樳推門進來,已經換好一身寶藍色常服,頭髮難得梳得整齊,用玉簪固定。
他看見滿床衣裳,撓撓頭說道:“穿哪件不都一樣?”
“不一樣,今日要是回門去見哥哥,不能太簡單。”觀音奴小聲說道。
“那就穿紅的,喜慶。”朱樳隨手從床上拎起一件石榴紅繡金線的對襟長襖。
觀音奴猶豫道:“會不會太豔了…”
“好看,就這件,快給你家王妃換上,我去看看回門禮備好沒有。”朱樳把衣裳塞給青梅說道。
他說完轉身出去,風風火火的。
觀音奴只好依言換上那件紅襖,配上月白色馬面裙,頭髮梳成端莊的墮馬髻,插一支金步搖。
對鏡一照,確實明豔,只是眉眼間還帶著草原女子的英氣。
辰時正,馬車已備好。
回門禮裝了整整三車,綢緞五十匹,茶葉二十匣,藥材十箱,還有馬皇后特意添的一對白玉如意。
朱樳看著禮單嘀咕道:“這麼多,你哥那院子放得下嗎?”
觀音奴抿嘴笑:“這是禮數。”
第一站不是王保保的住處,而是城北棲霞山。
馬車出城,沿著官道往北走。深冬時節,草木凋零,但棲霞山上有片高地視野開闊,能望見北方連綿的遠山。
“到了。”
朱樳先跳下車,伸手扶觀音奴。
高地風大,吹得衣袂獵獵作響。從這裡往北看,確實能看見天際線處隱隱約約的山巒輪廓,再往北,就是草原了。
青梅擺好香案,奉上三牲祭品。
觀音奴跪下,朝著北方磕了三個頭。
“阿布,額吉,女兒嫁人了…嫁的是大明的王爺,他對我很好,公婆也好,哥哥也在應天…你們在長生天那裡,可以安心了。”
她輕聲用蒙語說,眼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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