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當建築三班的同學們在酒局上吹噓自己曾與那位商業巨鱷同窗西載時,己經沒人能完整複述蘇孟那天到底講了些什麼。
那些關於宏觀經濟的預判、關於房地產週期的推演、關於銷售心理學的解構,對於這群剛畢業的菜鳥來說,太過深奧,也太過遙遠。
他們只記得那天午後的陽光,透過大禮堂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那束光裡,塵埃飛舞。
蘇孟站在講臺後,他沒有像其他學生代表那樣慷慨激昂地喊口號,也沒有痛哭流涕地回憶青春。他只是站在那裡,侃侃而談。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同學,甚至不是在看同齡人。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以及掌控一切的自信。
彷彿臺下坐著的不是幾百個畢業生,而是一片等待他去征服的疆土。
“……最後,送給大家一句話。”
蘇孟的聲音在大禮堂迴盪,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野蠻生長的紅利期即將過去,未來屬於那些敢於在廢墟上重建秩序的人。祝各位,前程似錦。”
蘇孟微微欠身,放下話筒。
全場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掌聲如同暴雨般炸裂,幾乎要掀翻禮堂的穹頂。丁文山院長帶頭起立鼓掌,滿臉紅光,彷彿臺上那個年輕人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典禮結束的瞬間,原本涇渭分明的座位表被打亂,無數人影如同潮水般向主席臺湧去。
“蘇總!蘇總!我是隔壁班的李強,咱們大二一起上過體育課!”
“蘇師兄,我是大三的學生會主席,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我想去京城實習!”
“蘇孟……不,蘇總,我是趙凱啊!剛才那是誤會,晚上有空嗎?我做東,咱們老同學聚聚?”
名片、紙條、甚至寫著電話號碼的餐巾紙,雪片般遞到蘇孟面前。
那些曾經對他冷嘲熱諷的面孔,此刻堆滿了諂媚的笑。
徐天明被擠到了最外圈,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室友,推了推眼鏡,憨厚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他知道,蘇孟己經飛得太高了,這時候湊上去,只會給兄弟添亂。
“老徐!別走!”
蘇孟眼尖,隔著人群喊了一聲,然後不管周圍伸過來的手,首接撥開人群,大步走到徐天明面前。
“把你電話留給我,回京城聯絡。”蘇孟掏出手機,“可千萬別想著跑啊,以後用得著你的地方多著呢。”
徐天明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蘇孟這是什麼意思。
處理完老友,蘇孟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看到了人群外圍,秦明月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被圍攻的他。
這女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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