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斌不在家。
雷建國摸索著按下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頭頂那盞巨大的歐式水晶吊燈亮起,刺眼的光芒瞬間灑滿整個客廳。
雷建國眯了起眼睛,緩了片刻,這才開始打量起這套房子。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磚,繁複華麗的歐式桌布,一套純白色的真皮沙發擺在中央,電視背景牆還做成了奢華的羅馬柱造型。
整個屋子透著一股暴發戶般的金碧輝煌。
雷建國走到沙發前坐下,伸手摸了摸皮質的扶手,手感略顯生硬,但他並不在意。
“這滬市的房子,到底是不一樣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屋裡門窗緊閉,空氣裡隱隱有種一股說不上來的劣質香精味。不過雷建國只當是年輕人喜歡噴的空氣清新劑,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待了這片刻,他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嗓子眼也隱隱發乾。
“大概是今晚酒喝多了。”雷建國扯開領帶,將襯衫釦子解開兩顆,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看著頭頂璀璨的水晶燈,雷建國原本絕望的心情,突然開始變得平靜。
仕途沒了。
沒就沒了吧。這些年他在建陽縣主管城建,大大小小的工程批條子,著實是撈了不少。縣裡要查他,最多也就是個作風問題或者失職,只要他提前把那些髒錢洗乾淨,稱病內退,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惹不起蘇孟,他還躲不起嗎?
大不了這輩子都不回蘇北了。就憑手裡的家底,在滬市買兩套豪宅,每天溜溜鳥、喝喝茶,做個富家翁,不比在縣裡當個天天看人臉色的副手強?
雷建國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行得通,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站起身,在這寬敞的客廳裡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儼然一副退休老幹部的做派。不知怎的,腦子裡突然跳出一段老戲文。
他清了清乾澀的嗓子,搖頭晃腦地哼唱起來:
“將身兒來至在大街上~~~”
~~~~
凌晨兩點。
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雷斌摟著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踉踉蹌蹌地撞進玄關。
“寶貝兒,今天晚上哥哥讓你見識見識……嗝……什麼是真正的實力……”雷斌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把手伸進女人的衣服裡亂摸。
“哎呀,雷少,你壞死了。”女人嬌笑著推搡。
兩人剛轉過玄關,雷斌一抬頭,猛地看見客廳沙發上端坐著一個黑影。
“臥槽!”
雷斌嚇得渾身一哆嗦,酒意瞬間醒了三分。定睛一看,才看清那張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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