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磊愣了一下,點點頭,“行,吃完飯我過去。”
打完招呼,蘇孟轉頭看向正指揮工人把床墊往屋裡抬的母親,“媽,你弄這麼大陣仗幹嘛呢?”
蘇母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眼神在蘇孟和秦明月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秦明月身上,笑得合不攏嘴,雙手在圍裙上用力蹭了蹭,這才小心翼翼拉住秦明月的手,用著蹩腳的普通話說著:
“那個......明月啊,累壞了吧?這一早上就從上海開過來,趕緊進屋歇著!”
周圍的鄰居大嬸們立刻圍攏過來。
“哎喲,老三家的,你這兒媳婦長得跟畫報裡的明星一樣!”
“可不是嘛,你看這身段,這氣質,咱們十里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個。”
“小孟真是有出息了,帶回來這麼俊的姑娘!”
秦明月平時在法院見慣了各種大場面,此刻被一群農村大媽圍著誇,反而罕見地生出幾分侷促。她禮貌地微笑著,連聲向長輩們問好。
蘇孟護著秦明月擠出人群,走進院子。
堂屋右側的房間門大開著。幾個搬運工正把一張寬大厚實的席夢思床墊往屋裡塞。
蘇老三站在門邊,手裡攥著一包蘇孟帶回來的“九五之尊”,給工人們散煙,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
“爸,媽,你們這是唱的哪一齣?”蘇孟指著那張幾乎佔據了半個房間的豪華實木大床。
王素琴拉著秦明月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解釋:“今天上午在大姨家,光顧著忙活你表姐的婚事了。等下午我和你叔叔才反應過來。”
蘇老三在一旁憨厚地接話:“可不嘛!兒子帶物件回來了,晚上睡哪?你那屋裡還是上高中時打的單人木板床,木頭都朽了,一翻身就嘎吱嘎吱響。咱們家窮歸窮,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王素琴連連點頭:“我和你爸首接讓三輪車拐去了縣城傢俱城,找了你遠房表舅,硬是讓人家從倉庫里拉了這套最貴的實木床和席夢思回來。明月,你看看喜歡不?”
秦明月看著那張嶄新寬大的雙人床,又看了看房間裡斑駁的磚牆和老舊的衣櫃,突然有些感動。
她出身東北煤老闆家庭,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錢。可父親出軌,母親早逝,家裡常年冷冰冰的。她從未體驗過這種為了迎接她,長輩急得團團轉,甚至不惜砸下重金只為讓她睡個好覺的質樸溫情。
“阿姨,叔叔,讓你們破費了,其實我不挑的。”秦明月柔聲道。
“不破費不破費!只要你們好好的,花多少錢都值!”王素琴樂得合不攏嘴,轉身去廚房端菜。
工人們安裝好大床,結了賬離開。
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秦明月的臉頰卻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她一把抓住蘇孟的胳膊,將他拉到院子角落的壓水井旁。
“蘇孟!”
“怎麼了?”蘇孟有些莫名其妙。
秦明月咬了咬嘴唇,有些慌張的說:“你媽買這麼大一張床……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