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昨天聽到這番話,林棟沒準就妥協了。
兩千塊錢的底薪,加上年終獎,能讓陳婉牆上那張首付進度條多塗兩格。為了那兩百萬,他願意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個年輕人隨手畫出的二維碼,那個要幹翻企鵝的野心,那個價值五十億的起點地產。
和蘇孟描繪的星辰大海比起來,馬邦德畫的這張大餅,又乾又硬,還特麼餿了。
“馬總,不用麻煩了。”林棟淡淡的道,“離職申請我己經交了,請您簽字。工作交接我己經做成文件發到了您的郵箱,後續如果有技術問題,隨時可以打電話問我。”
馬邦德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林棟,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真當自己是個腕兒了。”
“你以為外面現在好混。各大廠都在裁員,你一個三十好幾的老程式設計師,出去能幹什麼。去小公司?人家要的是能加班的應屆生,你熬得過年輕人嗎。你這就叫不識抬舉。”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不好,外面的辦公區己經安靜下來。
格子間裡的同事們紛紛豎起耳朵,有幾個膽大的探出頭,往副總裁辦公室的方向張望。平時馬總罵人大家聽習慣了,但今天捱罵的居然是部門的技術大牛林棟,這可是稀罕事。
“我出去幹什麼,就不勞馬總費心了。大不了回老家賣紅薯。”
“行,長脾氣了是吧。”
馬邦德徹底撕破臉,指著林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我告訴你,別做夢了。你進公司的時候可是簽過競業協議的。兩年內,你不準入職任何與即時通訊相關的企業。否則,兩百萬違約金。”
馬邦德冷笑連連,還可以提高了聲音,他這是有意讓外面的員工都能聽見。
“兩百萬。把你回龍觀那套老破小賣了都不夠賠的。你敢走一個試試。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公司敢要一個揹著天價違約金的定時炸彈。你今天出了這個門,這個行業你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門外的研發部員工們面面相覷。
兩百萬違約金,對他們這些打工人來說,就是一座壓在頭頂的大山。資本家對付不聽話的員工,有的是手段。
林棟這次衝動了,怕是要吃大虧。幾個平時和林棟關係不錯的同事,己經在私下裡發訊息,勸他趕緊服個軟。
林棟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他當然清楚競業協議的事。那是入職時夾在一堆檔案裡的霸王條款,不籤就不給入職。
平時大家都把這玩意當廢紙,但真要撕破臉,赫然發現,這就是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兩百萬,是個天文數字。
馬邦德見林棟沉默,以為捏住了他的軟肋,得意地靠回老闆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輕人,意氣用事是要付出代價的。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回去老老實實把飛信秀的程式碼跑通。聽見沒有。別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沒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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