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咬鉤了。
“說實話,你們手裡在滬市、杭城、京城囤的房子,都算是優質資產。就算銀行抽貸,降價百分之十,也隨時能套現。”
“但問題,就出在溫州本地的房子上。”
邵雲棲夾煙的手指一頓。
“邵伯,跟我交個底。你們互助會,或者說整個溫州商會,手裡到底壓了多少溫州本地的房子?”
邵雲棲沒有立刻回答。他吸了一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
邵非在旁邊急了:“爸,蘇總不是外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邵雲棲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新盤加二手,不低於三萬五千套。總貨值,大概六百個億。”
蘇孟倒吸一口涼氣。
他己經儘量往高了估,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這幫溫州炒房客的瘋狂。
六百億。
一個地級市,民間資本硬生生囤了六百億的房產。
“邵伯,你們這是把溫州未來十年的血都抽乾了啊。”
邵雲棲卻還是有些不服氣:“溫州人有錢,老闆多。這三萬多套房子,只要我們壓住不放,慢慢出,本地市場總能消化得掉。”
蘇孟笑了。
“消化得掉?邵伯,咱們算筆賬。”
“溫州市區常住人口多少?不到三百萬。這三百萬裡面,有多少是外來務工人員?有多少是本地土著?”
“你們把均價炒到了三萬五。一套一百平的房子,三百五十萬。首付三成,一百萬。月供一萬五。”
“溫州現在的平均工資是多少?兩千五差不多了吧?你讓一個月拿兩千五的普通老百姓,去接盤月供一萬五的房子?”
邵雲棲臉色有些難看,卻仍舊嘴硬,“這些房子我們都是賣給老闆,賣給做生意的人的,不是面對普通工薪階層的。”
“老闆的錢都在你們互助會里吃高利息。都在廠房抵押的貸款裡。”蘇孟一針見血,“擊鼓傳花,花現在在你們手裡。等銀行一收緊,老闆們拿不出錢,誰來買你們的房子?”
邵雲棲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邵非卻有些慌了。
他從來沒覺得這裡面居然有這麼大的風險。一首以來,他都以溫州人的商業頭腦自傲,認為互助會的資金盤是堅不可摧的堡壘。
自家老頭子名下,在溫州本地囤的房子絕對不低於一百套!這要是真的暴雷了......
“爸……”邵非不敢再想下去,轉頭看向邵雲棲,“蘇總說的是真的?這裡面真的有這麼大風險嗎?”
邵雲棲沉默著。這位在溫州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他沒有看兒子,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一個動作,徹底擊碎了邵非心底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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