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招手叫來助理，送上厚厚一沓服務合同。條款極為詳盡，涵蓋了保密協議、高危任務豁免、傷亡撫卹標準等。蘇孟確認無誤後簽下名字。
十分鐘後。
蘇孟和張偉站在G4S安保公司華東分部的大樓外。
秋風一吹，兩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張偉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老腰，滿臉不解：“不是，孟子，咋就走了？公司有啥事啊？說好給我配的西個黑西裝大漢呢？”
蘇孟拉開車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西個？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
“一年240萬！我的哥，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覺得咱們這條命，哪裡值240萬？”
蘇孟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剛子，你說，我要是給你240萬，你能從老家拉多少人過來？”
一首在車裡等著的張志剛轉過頭，憨厚地笑了笑。
“蘇總，咱們村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壯勞力管吃管住的話，一個月給三千，他們就能樂瘋了。”
“240萬，夠把隔壁三個村的青壯年全拉來滬市了。”
蘇孟一拍大腿：“聽聽！這才是價效比。拉一個村的人過來，一個個都穿上黑西裝，戴上墨鏡，站成一排，那氣勢不比那幾個A級特衛強？平時沒任務，還能去工地搬磚，一點不浪費。”
張偉在後排嘟囔：“這事鬧的，我都準備好帶著西個黑衣大漢去給小琪裝逼了。這下全泡湯了。”
“小琪？”蘇孟轉過頭，
“小琪是誰？”
張偉老臉一紅，摸了摸後腦勺：“就……最近談了個物件。”
蘇孟來了精神。張偉天天跟著自己晃悠，居然有時間談戀愛？保密工作做得夠可以的啊。
“呦，你小子可以啊，發展到哪一步了？幹什麼的？”
張偉有些忸怩，“也沒多久，就國慶節前認識的。是恆隆廣場，香奈兒專櫃的導購。”
“導購？”蘇孟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最近幾年，國內奢侈品市場剛剛迎來大爆發。普通老百姓對恆隆廣場、國金中心這種頂奢商場有著天然的敬畏。連帶著對裡面賣包賣表的櫃姐，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職業濾鏡。
她們每天接觸的都是非富即貴，談論的都是高定和限量款，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讓普通人心生自卑的距離感。
在張偉這種從小鎮出來的糙漢眼裡，那些穿著筆挺制服、化著精緻妝容、滿嘴中英夾雜的櫃姐，就是高大上的代名詞。
但蘇孟是誰。
他太清楚這個群體的底細了。
拋開那層奢侈品的包裝，本質上就是個賣貨的銷售，跟自己公司的那些中介其實沒什麼區別。拿著幾千塊的底薪加提成，擠著早晚高峰的地鐵，回到出租屋脫下制服，一樣要為水電費發愁。
偏偏這個群體裡，有一部分人因為每天接觸富豪，眼界被無限拔高，產生了自己也屬於那個階層的錯覺。
“導購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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