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外,那輛賣皮包的三輪車己經走遠,擴音喇叭裡“黃鶴王八蛋”的叫罵聲漸漸融入嘈雜的街市。
蘇孟把手機揣回兜裡,轉頭有些歉意的看向坐在對面的秦明月。
“怎麼?又有事情了?”
“嗯。”蘇孟點點頭,“溫州那邊出了點事情,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蘇孟本來計劃這個元旦假期什麼都不幹,就陪著秦明月在京城好好轉轉。這一年他基本上都留在滬市處理事情,兩人是聚少離多。好不容易有個假期,結果又被突發事件打斷。
“去吧。”
秦明月沒有絲毫不悅,反而伸手替蘇孟理了理衣服,溫聲道:
“我下午剛好也要回院裡。年底了,經濟糾紛的案子激增,堆了好幾個疑難卷宗,這個假期也得加個班。”
秦明月從不過問蘇孟的商業運作,也不干涉他的決定。她有自己的事業和驕傲,這正是蘇孟最欣賞她的地方。
“等這波忙完,我陪你去三亞看海。”
蘇孟湊過去,在秦明月的側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少給我畫大餅。”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路上注意安全。溫州那邊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了,你別把自己搭進去。”
“放心吧,我是去收割的,不是去當聖母的。”
~~~
下午五點,溫州,華僑大飯店最大的一間豪華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幾十個身家過億的溫州商會老闆,此刻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會議室裡焦躁地走動、爭吵、咒罵。
“黃鶴那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畜生!他自己想死就算了,還要把我們全拉下水!”做紐扣起家的陳老闆眼眶通紅,憤恨的拍著桌子。
“老陳,你現在罵他有什麼用?他人都跑到國外去了!”
旁邊一個地中海髮型的男人煩躁地扯開領帶,
“我名下的三家工廠,全給江南皮革廠做了擔保。今天中午建行的人己經給我打電話了,讓我明天去分行‘喝茶’。喝個屁的茶!我看這是要斷我的貸啊!”
“斷貸還算好的!你們別忘了,黃鶴還捲了互助會兩個億!”
另一個胖子幽幽的在角落裡補刀,“互助會那幫放高利貸的,是講法律的嗎?他們要是收不到利息,那是要拿刀上門的!”
恐慌在會議室裡迅速蔓延。
他們這些人,表面上是做實業的老闆,實際上這幾年全靠民間借貸和銀行貸款炒房。工廠早就成了空殼,所有的資金都壓在長三角,尤其是溫州本地的幾萬套房產裡了。
現在資金鍊一斷,他們手裡那些標價三西萬萬的房子,瞬間就有可能變成了無法變現的死資產。
“邵會長!”
突然,有人把矛頭指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邵雲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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