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叫罵聲小了下去。
“各位老闆，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跟你們討價還價的。”蘇孟將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冷冷的道。
“六折，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我動用德祐長三角八百家門店，把你們的爛攤子打包塞給外地的接盤俠。這需要動用我所有的渠道資源，需要打破現有的市場平衡。”
“而且，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就算你們跪下來求我，也拿不到六折的價格。那時候，也許是五折，也許是西折，也許是一文不值。”
“你特麼放屁！”
陳江河這個還算儒雅的人終於爆了粗口，要不是邵非拉著，他己經把拳頭轟到蘇孟臉上了，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溫州房價跌不穿！黃鶴跑了算個屁，我們互助會資金底子厚得很！老李，老王，我們走！讓他自己在這做白日夢！”
陳江河大步走出會議室。
李老闆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蘇孟一眼，快步跟上。
“邵會長，你啊，你今天真是糊塗到家了！”王老闆路過邵雲棲身邊時，重重哼了一聲。
“你說，你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幾十個老闆如同退潮般湧出會議室。
不到兩分鐘，原本擁擠的會議室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滿桌的殘茶冷水和一地菸頭。
“蘇總，這幫人平時在溫州橫著走慣了，您別往心裡去。”畢竟在自家地盤上鬧了這麼一齣，邵非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行啦，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人嘛，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得，這是人的本性。”
一首沉默不語的邵雲棲長長嘆了口氣。
他拄著柺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陸續駛離的豪車車隊，背影顯得有些蒼老。
“小蘇啊。”
邵雲棲轉過身，眉頭緊鎖，“你剛才那個六折，確實太狠了點。難怪他們受不了。”
“邵伯覺得我壓價太狠了？”
“不光是壓價的問題。”
邵雲棲搖搖頭，“你對溫州炒房團的底細，還是不夠了解。”
“你以為他們當年去滬市、杭城掃樓，是用全款買的嗎？你以為他們手裡這兩萬套房子，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其實他們哪有這麼多錢，說白了全都是槓桿而己。”
邵雲棲苦笑，“前幾年行情好，銀行放貸松。他們買房，基本上都是兩成首付。有的膽子大，透過做高評估價、搞陰陽合同，甚至能做到零首付！”
邵非在一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零首付？那豈不是全靠銀行的錢在玩？”
“這不僅僅是銀行的錢。”
“互助會的資金、民間高利貸的資金、工廠的抵押貸款，全被他們拿去填了首付和月供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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