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陰影中,緩緩踱出一個人來。
此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高瘦,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靛藍綢衫,頭戴方巾,作富家員外打扮。但面色蒼白泛青,眼窩深陷,嘴唇卻異常鮮紅,嘴角掛著一絲令人極不舒服的假笑。他左手負在身後,右手則把玩著兩顆暗紅色的。彷彿骨質般光滑的圓珠,珠子相互摩擦,發出“喀啦喀啦”的細微脆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息,這氣息陰冷。晦澀,與凶宅散發的陰煞之氣隱隱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滑膩與邪異。其修為波動,赫然是凝符境!而且觀其氣息凝練程度,想必是初入此境。
“你是何人?”劉鐵聲音沉冷,握緊了拷鬼劍。此人氣息邪異,突然在此刻現身,絕非善類。
“呵呵,無名小卒罷了,道上朋友給個面子,叫一聲‘五陰先生’。”那藍衫人——五陰先生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劉鐵佈設的法壇,尤其在拷鬼劍。懸著的八卦銅鏡和那三盞青銅油燈上停留片刻,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閣下是衝這凶宅來的?”劉鐵不動聲色,暗自提聚法力。徐御此刻正從東南方向全力趕來,身形在屋頂瓦壟間起伏,手中扣著符籙,臉色緊繃。他也察覺到了這突然出現的。邪氣森然的五陰先生。
“不錯。”五陰先生大大方方承認,手中骨珠轉得更快,“這戶人家慘死,怨氣沖天,又與這片聚陰地脈結合,已成了一處難得的‘陰煞眼’。其中滋生的陰魂戾魄,正是煉製‘五陰戮魂幡’的上好材料。本座遊歷至此,恰逢其會,豈能錯過?”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劉鐵,假笑更盛。
“這位道友,看你佈設法壇,想必也是同道中人。不過這‘陰煞眼’已成氣候,單憑你這粗淺法壇,恐難收拾,搞不好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不若……行個方便,將此物讓與本座?本座取了材料,自會離去,也省得道友冒險。如何?”
劉鐵眼神冰冷。原來是個趁葉全真離開,聞著腥味過來的邪修!打這凶宅內陰魂戾魄的主意,還想強取豪奪!
“此乃清河縣地界,邪祟害人,自有官府處置。閣下請回吧。”劉鐵緩緩道,體內法力已運轉至極限。
“官府?處置?”五陰先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姓葉的小牛鼻子走了,這破縣城裡還剩什麼?就憑你一個摸到通幽的體修,加一個乳臭未乾的通幽小子?”
他目光輕蔑地掃過剛剛落在劉鐵身側的徐御,又瞥了一眼遠處如臨大敵的王捕頭等人。
“本座好言相勸,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陰煞眼’本座要定了,識相的,滾開!”
話音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一直負在身後的左手猛地抬起,屈指一彈!
一點慘綠色的磷火,快如鬼魅,無聲無息地射向劉鐵面門!磷火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嗤嗤”輕響,帶著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惡臭!
“小心!”徐御低喝,手中一張“鎮邪符”已然激發,化為一道光影擋在劉鐵身前。
劉鐵動作更快,在五陰先生抬手的瞬間,腳下禹步已然踏出第一步!手中“拷鬼杖”帶著沉悶的破風聲,不避不讓,迎著那點磷火狠狠砸下!
“破!”
杖身之上,暗黃光芒驟亮,隱隱有雷紋浮現!
轟!
磷火與木杖相撞,竟發出沉悶的爆響!綠色火星四濺,落在地上,將泥土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嗤嗤冒煙。而劉鐵手臂一震,木杖上光芒略微黯淡,竟被那小小一點磷火震得倒退半步!這邪修法力之陰毒凝練,還在他預估之上!
“咦?有點門道。”五陰先生略微驚訝,隨即眼中貪婪更甚,“這木劍……是件好東西!本座要了!”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飄前數丈,右手那兩顆骨珠脫手飛出,見風就長,化為兩顆車輪大小。繚繞著黑色鬼火的骷髏頭,張開空洞的大嘴,發出無聲的厲嘯,一左一右,向劉鐵噬咬而來!同時,他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杆尺許長。通體漆黑。幡面繡著五個扭曲痛苦鬼臉的慘白小幡已握在手中,迎風一展!
嗚——!
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大作!小幡上那五個鬼臉彷彿活了過來,掙扎蠕動,幡面湧出大股大股粘稠如墨的黑氣,其中隱約有無數扭曲的面孔沉浮,向著劉鐵佈下的法壇席捲而去!這黑氣所過之處,劉鐵先前佈下的符籙光芒迅速黯淡,地面殘留的法力印記也被快速侵蝕!
這邪修竟是打著速戰速決,先破法壇,再奪“陰煞眼”和寶物的主意!
“師兄!”徐御臉色一變,手中扣著的幾張“破煞符”毫不猶豫地激發,化為數道金光射向那席捲而來的黑氣,同時身形急退,避開骷髏頭的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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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厲宅凶有後,敵強修邪有前
!境之險絕的敵面兩陷間瞬,徐與鐵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