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
淡金色的光網如天羅,緩緩收攏。由周家怨念。地脈陰煞滋養的兇戾黑影,已縮至不足三丈方圓,仍在瘋狂衝撞嘶吼。
鬼面。鬼爪在光網邊緣明滅,發出“嗤嗤”消融聲,卻始終無法突破這看似纖細。實則堅不可摧的金光壁壘。
光網之外,李昀負手而立。月白道袍在陰風與金輝映照下纖塵不染,神色平靜,目光沉凝。
他左手並指虛點,維繫著光網的穩定與收縮。右手指尖,一枚古樸銅錢浮現,緩緩轉動,散出溫潤內斂的光澤。
劉鐵拄著“斬邪劍”勉強站立,胸腹氣血翻騰,左臂焦黑處鑽心疼痛,卻咬牙強忍,目不轉睛望著李昀施為。
通幽與凝符,只一境之差卻如隔天塹。親眼見凝符境修士虛空成符。以符為牢,劉鐵觸動極大。
那符咒中堂皇正大。變化由心的“意”,遠非他此前借力取巧佈置的左道法壇可比。
徐御調息稍定,臉色依舊蒼白,卻已能站起。他收起紅衣紙傀的木盒,立在劉鐵身側,同樣震撼凝望。
他能察覺,光網中每道金光,都含精純凝練的法力與“淨化”“鎮壓”道韻,對陰邪的剋制遠勝他的鎮邪符。
這李昀,絕非尋常散修!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李昀忽然低聲吟誦,聲音清朗,帶奇特韻律,似安撫,又如宣判。
“爾等含冤而歿,聚怨成煞,盤踞地脈,本已罪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便散了這怨煞,歸了這地脈。”
話音落,他右手猛地前探。指尖轉動的古舊銅錢驟然脫手,化作流光,無視光網阻隔,直入黑影核心。
銅錢精準印在那隱約老婦形態的眉心位置,李昀唇齒微啟,輕吐一字:“定。”
無驚天爆響,無炫目光華。印在黑影眉心的銅錢,驟然亮起一層柔和卻能定住一切的清光。
清光如水波盪漾,瞬間蔓延至整個凶煞黑影。原本瘋狂掙扎的黑影,如被施了定身法,驟然僵住。
所有鬼面。鬼爪。黑氣,皆凝固半空。令人心悸的怨念尖嘯,也戛然而止。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瞬,細微的琉璃碎裂聲,自黑影核心響起。以銅錢為中心,淡金色蛛網裂痕迅速在黑影片體蔓延。
“散。”李昀再次開口,左手劍指凌空一劃。砰的一聲,凝固的黑影轟然崩解,化為無數細碎光點簌簌而落。
這些含怨念。陰煞的光點,墜落中被光網與清光交織淨化,迅速褪色變淡,最終化為虛無,迴歸天地。
唯有最精純的地脈陰煞精粹,被銅錢清光牽引,絲絲縷縷吸入其中,那漆黑墨色裡,隱隱透著暗紅光澤。
隨著陰煞淨化。精粹抽取,兩間陰氣森森的土牆房轟然坍塌,化為一片廢墟。空氣中的刺骨陰寒與腥氣,迅速消散。
此地地脈雖仍陰溼,那股擇人而噬的邪異之感,卻已無蹤。鉛灰色雲層中,透出一絲稀薄的金紅色夕陽餘暉。
李昀抬手一招,吸飽陰煞精粹的銅錢化作流光飛回掌心,隱沒不見。籠罩四方的淡金光網,也緩緩消散於無形。
做完這一切,李昀臉色依舊平靜,眉宇間卻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疲憊。他轉身,看向劉鐵與徐御。
劉鐵強忍傷痛,再次抱拳,聲音沙啞卻真誠:“李道友神通廣大,今日若非道友,我師兄弟恐難倖免。此恩銘記。”
徐御也連忙躬身行禮:“多謝李前輩救命之恩,化解此地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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