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御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僵硬地邁著步子,走向那頂森然的大紅花轎。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冰冷刺骨的寒冰上,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順著腳底蔓延,試圖凍結他的血液與思維。
周圍,那些塗脂抹粉。表情僵硬的賓客。家丁。丫鬟們,無聲地咧著嘴,空洞的眼神“望”著他,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祝福”之意。
“吉時已到——新人落轎——”
一個尖利扭曲。彷彿太監般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
花轎簾幕無風自動,向兩側掀起。那道身著繁複華麗紅嫁衣。頭頂紅蓋頭的身影,緩緩探出一隻蒼白纖細。塗著鮮紅蔻丹的手。
這隻手,與之前紙人那略顯粗糙的紙手截然不同,凝實。冰冷,散發著玉石般的光澤,卻又透著非人的死寂。
徐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同樣僵硬地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冰冷刺骨的手。
觸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與悸動,順著指尖直衝徐御腦海!同時,他體內那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與女鬼之間殘存的禁制聯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盪漾了一下!
他彷彿“聽”到了一絲混亂。瘋狂。卻又夾雜著無盡哀傷與渴望的意念碎片。
“李郎……牽著我的手……我們拜堂……”
“爹……娘……看著呢……”
“紅燭……高堂……夫妻對拜……”
“永遠……在一起……”
徐御心神劇震,再次試圖以自身意志抵抗那股操控之力,同時瘋狂運轉《青陽吐納術》,試圖喚醒那微弱的聯絡,傳達自己的抗拒。
然而,凝符境鬼蜮的規則之力,遠超他通幽境的修為。他的身體,依舊如同最標準的提線木偶,牽著那隻冰冷的手,將新娘子緩緩引出花轎。
新娘子身姿窈窕,嫁衣如火,紅蓋頭低垂,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冰冷。死寂卻又帶著詭異“喜悅”的氣息,籠罩四周。
她被徐御牽著,一步步走向那霧氣深處。張燈結綵的李府大門。
劉鐵則如同一個真正的家丁,表情僵硬,動作刻板地跟在側後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慘白的燈籠。
周圍,喧鬧扭曲的嗩吶鑼鼓聲達到高潮,那些賓客們無聲的歡呼似乎也更加“熱烈”。
府門大開,門內景象清晰了一些。是一個寬敞的喜堂,同樣懸掛著無數慘白的“囍”字燈籠,綠油油的燭火跳躍。
喜堂上方,擺著兩張高背太師椅,椅子上坐著兩道穿著喜慶。但面容模糊扭曲。帶著詭異“慈祥”笑容的身影,正是女鬼執念中的“父母”。
“一拜天地——”
那尖利的司儀聲音再次響起。
徐御的身體,與身旁的紅衣新娘子,同時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轉向喜堂外的方向,然後,緩緩躬身下拜。
徐御心中怒吼,拚命掙扎,額頭青筋暴起,但身體的動作卻一絲不苟。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高堂上那對模糊的父母,再次下拜。高堂上的父母似乎“欣慰”地點了點頭,動作同樣僵硬詭異。
“夫妻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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