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跑不動了。
他輸了。
半輩子的提心吊膽機關算盡，到頭來竟是這樣的結局？這就是罪有應得嗎，他拖著燃燒的殘軀，艱難地爬至孤悟的身邊。
“好後悔，沒能好好做兄弟，是哥哥欠你的…”滾燙的軀殼貼合在一起，是他們兄弟之間，在陽光之下為數不多的擁抱。
也許只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玄惠才短暫地脫離了那具令他痛恨終生的畸形軀殼，和永無止境的權欲牢籠。
看著腳下屍體堆積成山，奈奈不忍再視，她該出手援救嗎？不，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因果相扣，無處可逃。
麻木的認知。
使得心口更加疼痛。
以至於，她甚至沒發覺自己流淚了，就在這時，一隻帶有些許鱗片的掌心，小心翼翼地伸到了臉頰旁。
那人指尖懸停，明明近在咫尺，卻又不敢真的觸及，抬眼看去，藥師兜已然褪去了蛇皮，露出了屬於他自己的清瘦面容。
“你哭了…”
許久未說話，嗓音很是沙啞。
奈奈看著他，看著這雙以前滿是算計，此刻卻溢位幾分真心的瞳孔，心裡有不解，也有詫異，但更多的是感激。
雖不知命運為何如此巧合，但這幾日走來，要是沒有藥師兜的陪伴，她定是更為艱難，甚至活不到此刻，早已身死了。
“傷口還疼嗎？”
聞言，藥師兜明顯愣了一下，想要收回滿是燒傷疤痕的胳膊，但卻被奈奈一把抓住，連帶著整個身體都更靠近了一些。
微光亮起，是令人溫暖的醫療忍術，所以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這種局面，自己蛻變成蛇，是因為受變異細胞所困。
但她松本奈奈呢，一直以來的蠢女人果然就是她，可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導致失憶的呢。
她又是怎麼做到，毫無破綻的變成了另一副模樣的，還有剛剛那一幕，這些簡直超出了忍術的範圍，讓藥師兜一陣混亂。
不過很快，他就不再去想這些了，而是專注於眼前，與奈奈手牽手的接受著治療，眼神幽幽偏向一側，簡直溫順極了。
“我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此話一齣，他自己不免也紅了耳根，莫名生出幾分羞愧之感，暗暗悔恨起方才的話來。
奈奈眉目一挑，略感意外，對於這種帶著點明確討好意圖，卻又底色真誠的曖昧手段，她並不厭惡，反而覺得有趣。
所以心情漸好起來，她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挑逗意味，輕輕抬起他的下顎，勾人心魄的凝視著他。
“你不會覺得失望嗎？畢竟你所接觸的主人，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個人。”探究之意極其濃郁。
“並不會失望，反而更加興奮了。”藥師兜幾乎是立刻出言打斷，唯恐生了誤會，“我早有所察覺，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現在的結果，反倒讓我真正明白，我並非對所有人都心生興致。”他流露出一個介於苦笑，和釋懷之間的微妙表情。
“讓我願意主動靠近，感到有趣的，想要伸手觸碰的，始終只有你，松本奈奈…”藥師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若耳語。
這是個令人非常愉悅的完美回答，奈奈嘴角微揚，兩人的距離在微妙地氣氛間不斷拉近，一種久違的悸動緩緩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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