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紹斌扭頭,沒起身,挖挖耳朵,“媽,你今天咋怪怪的?”
武紹忠點點頭,“大冷天的洗啥啊?得費多少煤啊?打點井水擦擦得了。”
“就是,媽你那煤票就將將夠家裡吃飯用的,還燒水洗澡啊?”武紹斌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哈欠。
袁愛英笑笑,“雯雯坐。”
她轉身去拎起堂屋架子上的瓷盆去了井邊,井水涼得她手指發痛,可再涼,也沒有她心底的大洞涼,涼得她渾身發顫。
武紹雯看了看她的背影,默默低下頭。
哥倆誰也沒理誰,桃酥吃多了心有點燒得慌。
水盆放在了石桌上,壓在桃酥渣子上,哥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薅著頭髮摁了下去。
袁愛英臉上的神色極冷,她死死抓住手裡的頭髮摁在盆裡,兩個腦袋咕咚咕咚的,直到武紹斌起身,一把掀翻了盆,一地狼藉。
“媽你瘋了!”頭髮上的冰冷刺骨的水珠順著腦袋往衣領裡滴落,武紹斌差點沒緩上那口氣。
武紹忠甩了好幾下頭才緩過來,呆愣愣的看著他媽。
“你他孃的養不熟的白眼狼!”袁愛英破口大罵。
武紹忠和武紹斌都驚了,這是...他們那個溫柔知禮的媽罵出來的?
“武家是祖墳讓人澆了糞吧長出你們兩個瘟喪?喉嚨裡那根管連你們屁眼裡去了?一張嘴全是糞!你們小妹才七歲,讓洗井水!老子他孃的生你們出來就該把你們溺死在井裡!還得死遠點,別髒了我袁家的地兒!
兩個蠢得出奇的死貨,大哥不像大哥,也就是新中國成立了,要不老孃砸鍋賣鐵都要送你進宮伺候主子!別浪費了你那身氣質!
小哥不像小哥,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生你不如生棒槌!天天在家吃老孃的喝老孃的,還使喚不動你了!
兩個爛心爛肺的狗東西!老孃剛剛真是起了殺心要淹死你們!躲啥啊!別躲啊!你們倆報應兒今晚睡覺最好給我用一個眼睛放哨,不然老孃鑽你們屋裡捂死你們!”
袁愛英罵得痛快,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這麼罵人,通體舒暢。
以前給趙浪花帶孩子,一毛生活費不給,孩子奶粉尿布都是滾著她退休金走的。
後來孩子大了,不要她了又把她‘請’回老家‘養老’,老家都讓老二賣了,她上哪養老去?
菜市場那幫老姐妹,真是教會她不少,她們說得沒錯,心裡有氣,就得罵出來,罵出來了心裡才痛快。
髒話罵出來了心裡就不髒了。
武紹忠和武紹斌遲遲反應不過來,都顧不得生氣,呆愣愣的看著袁愛英。
袁愛英脫下鞋子,一邊朝他們臉上拍去一邊叫囂,“還不燒水等著老孃請是不是!”
兄弟見鬼一樣就跑去灶房了。
袁愛英扭頭,看著愣住的小閨女,滿眼笑意,“媽威不威風?”
武紹雯呆愣著點點頭。
袁愛英笑笑,“以後家裡誰欺負你你就找媽,媽給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