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位欲要上前扣押,祝沅昭這才不得不亮明身份。道他口中的孤寡老人,名喚崔蘊義,乃是前任太學太傅,當今陛下多年好友!
“家師年歲已高,但凡在牢中遭遇不測,何人能夠擔責?若有人敢保證,在查清真相前保家師無恙,便可將其帶走。”
那群官兵得知他是皇子,一時面面相覷,軟了身不敢言語。
“有人敢嗎?!”祝沅昭冷眼掃過眾人,再次厲聲道。
寧州低處偏遠,領頭的人向來跋扈慣了,何曾見過這等京都來的貴人,嚇得趕忙撲通跪下磕頭。
將人打發走後,祝沅昭這才暗暗鬆了口氣,驚魂未定地向老師詢問這樽神像從何而來。
崔蘊義回憶片刻,這才想起這樽神像,是戶部梁尚書所贈。
他雖已遠離朝堂,回到寧州老家,卻仍有朝中官員私下贈物於他。
可除了關係親近的舊友,其餘人士所贈之物,他都一概退回。
那日他不在府中,管家不知情況,便私自替他收了這份禮,未曾想竟因此埋下禍根。
梁崇山是朝中重臣,若非此事涉及老師,祝沅昭不會選擇在此時貿然與其交鋒。
他命人從觀音像下手,從京都送出的各路官道查起,歷經三月蒐集相關證據,才上書將此事來龍去脈稟明皇帝,並請求令他親自查明此案,還老師一份清白。
與此同時,朝中又有梁崇山手下挺身揭發。
閔帝自知多年故友崔蘊義品性如何,也知他早已無心朝堂,更不可能私下結黨營私。
崔蘊義與祝沅昭關係非同一般,若此事交由祝沅昭,他自當盡心來辦,這才許了他刑部協理之職。
“梁崇山落得此番下場,必然是被人推出來擋刀的,此番難逃一死。”
“殿下不打算再見一見他,看能否從他嘴裡撬出些有用的線索嗎?”少女將悶好的茶斟入茶盞中,才微微抬眼看向坐在對側的人。
“去。”祝沅昭點頭,他手持玉笛,在掌心點了幾下,心下思忖著。
屏風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串串珠簾被撥開,發出嘩啦碰撞聲。
只聽傳來稟聲:“殿下,刑部急訊,城守在入城的隊伍中搜到兩樽大型觀音像。”
“但對方身份……不太方便審訊。那邊拿不定主意,只好派人來問,是否需要當場粉碎神像?”
“不方便?”祝沅昭遲疑,拿起檀桌上的玲瓏杯盞,吹開茶沫,不緊不慢呷了一口,才道:“是北羽營那位?”
算著時日,那人是該到京都了。
那位名聲大噪的少年將軍季昀揚,僅憑以一己之力,率領三千鐵騎,潛入牧勒主營。
他一刀砍下意圖侵犯邊境的主帥人頭,成功佔領牧勒駐紮了一年的主營馳勒城。
隨後又憑藉幾場出彩戰役聲名遠揚,一躍成為御前紅人,閔帝對其極為讚賞。
“是。”外頭的人聽到他問,答道。
季昀揚遠在北境,初次入京,便知投其所好,攜觀音神像獻於皇帝,阿諛本性絲毫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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