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有靈
談及師父，祝沅昭眼中清亮，話也不由自主多了起來。
於青城觀中度過的數載春秋，是他此生最純粹清淨的時光。
時至今日想起，心中仍不免泛起漣漪。
只是他當時便知，那段日子，不過是暫得的珍藏時光。
無論之後如何，重返京都，都是他命運所在。
“師父他非名門正派出身，行蹤飄忽不定。師兄每回尋他，他不是在哪兒飲酒，就是在狗窩裡睡大覺。”
憶起師父那頑童之態，祝沅昭啞然失笑：“他說自己不過是一介四海為家的遊子。偶經青城觀，才順手搭救了當時高熱昏迷、奄奄一息的我。”
季昀揚笑道：“看來是令師自謙之詞。”
“他雖看著不靠譜，實則對人關懷備至，心口不一。他五術皆通，手頭不便時，便在街市為人卜算。賺得的銀錢，皆用於購置藥材替我診療了。”
“如今呢。”
“嗯？”祝沅昭抬眼，才反應過來季昀揚問的是他師父如今何在。
他聳聳肩，無奈笑道：“不知道跑哪去了，雲遊四方。他想尋我時，自然會來找我。”
季昀揚自小遠在北境，故而對於京都的風雲變幻知之甚少，更未曾料到祝沅昭身上竟有這番曲折經歷。
閔帝僅憑觀星臺仙師一句八字不合之言，便將他外遷至青雲觀長達五年之久。
此舉無異於向世人宣告了其心中皇子地位之輕重，難怪乎朝堂之上，眾人皆對六皇子多有輕視。
若無長公主與崔太傅竭力庇護，恐怕他再無回京之日。
季昀揚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
祝沅昭雖為皇子，卻與京都中那些自視甚高、傲慢無禮的皇親國戚不同，沒有那股盛氣凌人的傲然之氣，原是自小便受了苦的。
那幽邃綿長的過道，並未設絲毫機關與阻隔。
直至親眼目睹，層層寶箱堆砌成高牆的密室，葉臨當日所言場景，才在季昀揚眼前緩緩重合。
數座觀音神像整齊有序地矗立在中央，左側的寶箱壘成的高牆，右側是整齊擺放的棺材。
觀音表情栩栩如生，彷彿在睥睨眾生，慈愛地望著入口處的二人。
明明是救世神，卻讓人心生寒意，汗毛倒立，難以言喻詭異感撲面而來。
祝沅昭上前查驗，輕釦壁身，這些用來藏匿財寶的神像，內裡都是空心的。
“看制工與批次，都是早些年從京都運出來的，還未來得及銷贓。”
“官銀髮放的用途與批號，戶部是否會有詳細記載？”季昀揚心繫北營軍餉，正圍著寶箱探查有無特殊印記，果真在底部左下角摸到個帶著數字編號的方形雕印。
祝沅昭皺眉，答道：“那是自然，不過樑崇山掌管戶部，他有意謀私，必然不會讓手下在戶部卷宗上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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