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終日身在皇城的祝清融都知曉，常年居於北境的季昀揚自然早有懷疑。
那祝沅昭呢。
他這般謹慎多疑，面對此人的頻頻示好，他難道沒有一絲懷警惕麼。
即便他二人在調查神像案時已達成口頭結盟，又多次共入險境，他都並未對他放下戒備之心，甚至在他身後暗放殺箭。
“季大人？”祝清融看他目光迷離，默然許久，試探地喚了一聲。
季昀揚似乎在觀察那位北陳使者，又好似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抱歉。”季昀揚目移回神。
“你可曾聽聞北境金雀？”祝清融嘴角噙著笑，睜大雙眼，語氣好奇。
季昀揚半垂首，瞳孔微顫，轉了轉右手虎口圈著的那隻酒杯，在激盪的樂聲中湊到他耳側，警示般提醒道：“宮中夜宴，殿下慎言。若是陛下知道您在打聽金雀，恐會不悅……”
祝沅融眼中鋥亮，季昀揚這話……難不成真的有所瞭解。
他不相信金雀已全然滅絕，因而從未放棄搜尋北境金雀。
甚至請來許多來自南疆的巫師及各地的馴獸大師，學習馭獸之法。
前些時日，他的手下在城郊捕捉到了神似北境金雀的物種，又將永沁坊用做試驗地，進行首次控馭。
起初一切順利，但後來不知怎的，所有飛禽都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聞他此言，祝清融心中燃起希望，因此並未注意到一向拒絕朝中官員示好，不喜與他人有過多接觸的季昀揚，今兒個怎的一反常態起來。
“不日我將在府中舉辦賞梅宴，宴請朝中諸位來訪。屆時還望季大人赴宴，你我二人，再度詳談。”他拍了拍季昀揚手背，意味深長望著他示意道。
季昀揚哂笑，飲盡杯中酒：“自然。”
“那便不打擾季大人了。”祝清融目的達到，旋即要起身離開。
季昀揚面若寒冰，朝身後伸出手。葉臨忐忑地將帕子遞上，看他嫌棄地擦了擦那隻被四皇子拍過的手背。
此次是祝沅昭借了崔太傅回京的光，才得以進入禮部，主張此次北陳使團進京之事。讓他在閔帝與眾人面前出頭又長了威望，祝清融定然不會就此罷休。
只見他從季昀揚這離開後，便朝顧惜雲席間走去。
顧惜雲對大步流星朝他走去的人視而不見，依舊同禮部尚書和祝沅昭對飲笑談著。
舞女身姿搖曳，在大殿中央不斷變換著隊形，遮擋住對側席位的視線。
季大人今日彷彿比往日平易近人許多，臉上竟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削了不少原先的傲銳之氣。
陸續有人舉杯來朝季昀揚慶賀，除去與軍器監有所往來之人，有意攀附他的世家貴族，都不願錯失此良機。
季昀揚來者不拒，到最後甚至不知今日到底喝了多少，不易醉的他起身離席時竟有些頭暈目眩。
宴散離席時，高公公替他引路，陛下特意下旨，御賜鑾車送季將軍出宮。
天色已晚，昏暗九曲的長廊，只有高公公身側的小黃門提著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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