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引良策
軍器監上下構成堅不可摧，多年來唯桂朔馬首是瞻。
桂朔雖早年於兵器研製確有建樹，然在季昀揚眼中，此人太過因循守舊。經年所為，不過是在舊制上做些隔靴搔癢的改良。
“若能鑄就一器當百，乃至決勝千里之外的利器……”
季昀揚年少時曾大言不慚地點評這位大他一輪的前輩，還被軍中副將斥罵他異想天開，輕狂自傲。
少年心氣正盛，還欲還口，便被長姐一個眼神封住嘴。
長姐曾多次教導他，在營中要時刻謹言慎行，不可妄議他人。
可季昀揚自小在山上野慣了，無拘無束，總也改不過來。
彼時話落，父親默然良久，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明意味。
“七殺命格，殺孽過重……若無法壓制，恐遭覆滅。”
戊冥大師的話在他耳邊迴盪。
季昀揚未經世事，不能理解為何世人口中所言，與所想總不盡相同。明明他們也是這麼想的，卻無人敢率先開口。
難不成這天底下的大多數人，實則每日都在說謊話麼？
北陳的兵器軍械一變再變，可他們仍舊使用最原始的弩、弓、劍、刀，在戰鬥上日漸力不從心。
軍器監無法為他們提供更強的作戰儲備，那麼北營眾將在戰場上只能透過強大的自身肉搏。
若非戰儲糧草還算充足，再加之鎮北侯親自培育的戰種鐵騎強大，恐怕難以長久佔據利勢。
他們不是也在為此困擾麼？為何無人向京都表面？
小季昀揚不屑地哼了一聲，抱起心愛的小狼，轉身離開營地，邊走邊著魔般反覆嘀咕：“到底為何？”
眾營將只當稚子胡言，不予置理，可心下皆知，在戰器上，大周如今的確比不上二陳。
此言悖逆，無人敢當眾宣之於口。
南北二陳雖分疆而治，然骨子裡流淌著戰馬民族的悍勇血脈，在機甲軍械研製上，較之大周、南疆及牧勒部族，先進了不止一星半點。
季昀揚初任軍器監總督，面對堅如磐石、無孔不入的桂朔舊部，立威是首要之事。
他自知此事不易，還需循序漸進。
北營出了此等大事，副將吳朝竟未先傳信稟他，而是先發急令通知軍器監總督……
北境離京都路途遙遠，訊息閉塞。若無首要大事，諸如官職調任此等無關緊要的事，並不會特地書信通知。
那麼這封信，恐怕不是為了告知他的。
季昀揚單手支在青玉案邊，捏著下巴沈思，垂首在紙上寫寫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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