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慌亂
“師父，人死了，會到哪兒去？”祝沅昭歪著頭，用玉骨扇支起腦袋，忽地想探討這個問題。
“過奈何橋，到黃泉邊，喝孟婆湯麼？”
第一道覷了他一眼，沒好氣嚷嚷道：“不知道不知道！小孩子，問這麼多做什麼。”
不管祝沅昭長到多大，在他眼裡，他依舊是個豆大點的孩子。雖說按實際年齡，也確是如此。
祝沅昭嗤笑，被他的反應樂到：“您不是天下第一道嘛？坊間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得到高人呢。”
他的確不知師父究竟年歲幾何，沒有人知道。他還是稚子時，第一道就是如今這副模樣。
彷彿永遠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身體康健，能吃能睡的老小孩。
要認真說起來，第一道的身體都比他要強。
“外邊人說什麼你都信？”第一道不屑哼了聲，挑起眉，翻了個白眼：“那你怎不把我當贈禮送入宮，也封個什麼道師仙師噹噹？你那便宜大爹，不是正四處搜捕我麼？”
第一道無所畏懼，說話從不忌諱。
祝沅昭眼睛一亮，不由得坐直了：“可以麼？”
“嗐，我說你這小子！你還真想是吧？！”第一道站起身，抬手佯裝要去揍他。
祝沅昭窩在搖椅裡咳笑，嘆道：“父皇日日服丹用藥，龍體卻每況日下。雖不知這長生之路是否真如這般難走，但我卻覺得，沒什麼意思。”
第一道動了動唇，盯著他未言。他恍然想起多年前收祝沅昭為徒時，看過他的生辰八字。
六親緣淺，此生終不入輪迴，是個修行的好苗子。
只是這顆好苗子，生長得太有想法，任誰也掰不動的。
或許他真是來渡人劫的，才對紅塵無所眷戀。
待塵緣了盡，便會斬斷因果，毫不猶豫飛昇上界了。
當然，這一切只是第一道對他無可奈何的胡亂猜測。
“活太久，實在無趣。”最終也不過是孤存天地之間，唯我一人罷了。
祝沅昭遙望著門外空蕩的亭廊，夜空明月高懸，他發自內心感嘆。
昏暗的廊下倏然掀起一道微弱的風聲，祝沅昭聽到動靜，警覺挺直了身。
此子悟性極高。第一道釋然笑了笑，眸光垂落，慨然道：“這血玉是你……”
祝沅昭此時卻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他斂神凝眸，從倦色中驚醒，站起身快步朝外追去。
“哎你！”第一道莫名其妙抬手，話還未說完，祝沅昭早已閃身離去。
季昀揚行步如風，衣袍翻飛，一抹黑隱於夜色中。
他知道後方有人跟上來了，心頭壓不住煩躁，腳下步伐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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