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目前已無大礙,只需靜養便可。只是殿下您……”嬤嬤憂心忡忡地望著他,這和親,該如何是好。
恰好此時府醫診治完畢,正提著醫箱,大步朝祝沅昭走來。
“如何了?”祝沅昭上前問道。
府醫擺擺手,嘆了口氣說:“長公主常年鬱結成疾,本就氣血不暢。昨日又在風雨中站了數時辰,加之急火攻心,血淤氣堵,這才導致昏迷。我方才為其施針,現在已好多了。”
祝沅昭垂下眼睫,自然知曉她鬱結之因。
“多謝前輩。”他道。
“唉,殿下客氣。”府醫是看著陛下與公主一同長大的,未曾想,親生姐弟如今竟也到了這種地步。縱然知曉身處皇家,有太多無可奈何,可心中難免悽哀。
他想了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攜帶私人情感的話咽回腹中,留下一句:“公主喚您,快去吧。”
祝沅昭原先並未將此事視作矢石之難,未曾想又無意間讓旁人為他憂慮。
祝梨玉疲倦至極,卻還是強撐著,要同祝沅昭說會兒話。
看他坐在身側,握住他一隻手,才心安了不少。
“放心。”祝沅昭聲音柔和,安撫道:“我心中有數。”
“我知道。”祝梨玉望著他笑道:“懷暄。你是璃音和我的孩子。”
“自把你接到身側養育,我便將你視若己出。”她仰望帳頂,清潤的眼眶有些酸脹:“做母親的,為孩子付出,是理應的。”
祝沅昭反握住她略微冰涼的手,發自內心道:“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當年若不是長公主,自請帶年幼的他離京,前往青雲觀。恐怕他早已在皇城中,被啃噬成一堆白骨了。
“我時常後悔。”她抽了口氣,哽聲道:“若是當初在淮南,我不曾結識璃音,也沒有將她引薦給皇帝,她的結局就不會是這樣……”
“那便沒有我了。”祝沅昭開口,眉梢輕挑:“您捨得?”
祝梨玉破涕為笑,感慨道:“那還真捨不得。”
“懷暄,你長得太像璃音了。”她偏過頭,看向祝沅昭:“那時我還同她說,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小孩兒。”
祝沅昭鮮少聽到有關母妃之事,他眸光流轉,張了張口,說:“能多講講,母妃從前的事麼?”
他幼時曾聽到宮中的婢女議論,說他長得像母妃,所以父皇才這般厭惡他。
祝梨玉思索了一會兒,像是把多年前被水泥塵封的記憶,又再次攪動出來,才接著道:“其實璃音,是個性子柔俏的人。旁人都說她溫柔聰穎,沈穩可靠。可我與她私下相處時,只覺她俏皮可愛,是個天真無邪的女子。”
祝銳馳愛上她,也並非單純只因她生得好看,性格別緻。
她胸懷大志,心繫民生,常有些穎異之策令人驚歎。
二人日久生情,始於欣賞對方才能,加之志同道合,情意相投。
“皇帝當時得先帝器重,其實少不了璃音相助。”祝梨玉誠言道,嘆了口氣:“只道人心易變。”
後來發生的事,祝沅昭多半也能猜到。二心不齊,分道揚鑣是遲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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