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攬入懷
祝沅昭怔了怔，腦中白茫一片，啞然道：“可……”
按當下情形，季昀揚能否全身而退，回到北境都尚未可知。
他初入淮南地界時，上頭的人便得了風聲，以流寇橫行之名，令所有人出入城關時，皆需核驗身份。此舉一是為了定位他的行蹤，二是將他困鎖在淮南。
如今季昀揚既入淮南，幕後之人必然知曉，通關盤查只會愈加嚴苛。
他一人出境都已是艱難，更何況再多帶上他。
如今邊境烽煙漸起，鏟惡鋤奸迫在眉睫，若不及時剪除奸人黨羽，如伏軌關之禍會再次重演。
絕不能重蹈覆轍。
季昀揚必須重返北境坐鎮軍中，否則北境萬民將要陷於水火之中，萬劫不覆。
縱然將遭朝堂口誅筆伐，蒙受謀逆之罪，他還是義無反顧要離京北上。
“這次聽我的，好嗎。”季昀揚埋在他頸間，悶啞著聲，語氣帶著懇求。
“你不在我身旁，我實在無法護你周全。”
“我放心不下……”
也很害怕再次看到他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模樣。
那畫面總是不斷在他眼前浮現。每重現一回，他心口便無法抑制地絞痛一回，恐懼充斥全身。
“餘舟……你先聽我說。”祝沅昭溫熱的掌心覆在季昀揚手背上，被他此番言語說得喉中酸澀：“邊境形勢緊迫，正是關鍵之時。北陳內部分崩離析、朝局動盪，南陳虎視眈眈，吞併合陳已是大勢所趨。”
“若有祝泠歡相助，趁此奪回荊雲十三洲正是最佳時機。為今之計，我只有進入地宮中取得實證，逼那幕後之人現身斬草除根，方能破除困局。”
此時離開，來日若再想回到淮南取證，恐怕沒那麼輕易了。
季昀揚閉上眼，沉默許久。
屋內鴉雀無聲，空氣中靜得能聽到塵埃漂浮。
祝沅昭喉間哽塞，不知他在想什麼。心臟彷彿被揉擠成一團，陣陣刺疼。
他僵直著身子，不敢動作。
他不能和他一起走。
“我不在乎。”季昀揚冷冷開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倘若要他身犯險境，以命為餌，方能得到那些能名正言順扳倒那群人的罪證。那麼他不如從心所欲，從此肆意而為，既然做與不做，都註定難逃謀逆汙名。
那他做了又如何？！
是他們被逼至絕路，再不反抗，難不成要坐以待斃嗎？
祝沅昭眼下已被逼得進退維谷，經此變故，他與祝清融已是勢不兩存，倘若祝清融能活下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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