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思成疾
行程急迫不容遲延。料理完刺客，取回藥箱後，眾人便連夜向北，直赴淮南地界。
祈言川負傷需緊急處理，二人便自然而然地於後方同乘一車。
賀辭方才見祈言川臉色煞白，跟丟魂似地被盛北昱抱著上車，他心下擔憂，還向祝沅昭請示，是否需入車廂內搭一把手。
祝沅昭緩緩撩起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他：“你是蠢麼……”
“啊？”賀辭皺眉不解，又聽見祝沅昭嘆氣的聲音。
“罷了，你到外邊自己玩去吧。”他眉目間皆是疲色，也是無力再與他多言，嫌棄又無奈地擺了擺手。
“哦。”賀辭怔怔點頭，雖仍不解怎的忽然捱了主子一句訓，還是依言退至車廂外，盯著車伕趕路去了。
祝沅昭半闔著眼，倚在窗邊笑了笑。那倆人之間那點不一般的微妙，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他蜷了蜷指節，那張紙箋被他攥在手中。他吹著窗外渡進來的夜風，心口彷彿被豁出一道口，思念的藤蔓便從內腔瘋狂生出。
只望一切能順利，切莫再途生波折。
通往河西的那座塌橋仍未修繕，許是如今大週三地分割，即便是過了河西，百姓與商賈也無法入內，無法與北境城中有任何來往。
祝沅昭再次進入淮南地界，卻發現如今已天翻地覆，入眼皆是一片荒涼。
邊城流寇猖獗，時常下山入城搶奪糧食，強擄婦女。淮安王作為淮南之主不但毫無作為，甚至加徵百姓賦稅徭役，為其豢養私兵。
饑荒災病不斷，百姓受此困擾已久。
但凡良心未泯之人，見此景象都會心有不忍。
原先為保安全，明意閣在淮南境內的大量據點與倉儲，皆已暗中遷移至北境地界。如今尚存的少量錢糧，尚能應付一段時日。盛北昱連夜飛書下了閣主令，命各地火速搭建粥棚，賑濟災民。
此地離雍州不過一河之隔，祝沅昭傳信知府鄭仁，命其速從北境調撥物資馳援。
眾人在驛站停歇片刻，便聞見四周有人議論。眼下新帝初立，淮安王又舉兵北上，這流寇災荒之患越加氾濫，根本無人整治，他們這些百姓，或許只能淪為皇權鬥爭下的犧牲品。
祈言川虎口圈著杯盞，盯著茶水沈思片刻，方緩緩道：“我想留下。”
祝沅昭眼波微轉，瞥了眼盛北昱，又收回目光望向祈言川，手腕轉動，便將一封詔書推至他面前道：“若有需要，可憑此手令聯絡雍州知府。”
“淮南與北境接壤之處極為關鍵，他回京必經此處，你們守在這兒，我放心。”
陳國此番雖損失慘重，但邊境防守仍不可掉以輕心，季昀揚佈防排程多日，而後才動身出發，算著時日，應快入淮南地界了。
祝清融今已登基，京都還未傳來與祝胥歸有關的訊息，不知他是否仍在蟄伏等待時機。
祝沅昭不願再多耽擱，此刻便要動身前往祁隆山。
“我們……？”祈言川只說了他，可沒聽到旁人表態。
他遲鈍地偏過頭，便見盛北昱接過那封詔書，朝祝沅昭開口道：“地宮機關覆雜，行事多加小心。”
祝沅昭笑了笑，眉眼彎起幾分漂亮的弧度，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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