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唐獨白:我告別了集體生活,原因很簡單,時間緊迫高考形勢嚴峻,在學校旁的親戚家租了一個小房間,方便挑燈夜戰。
親戚是那很遠的那種,聽我媽說當年在鎮上每逢趕集的時候拿著一把蔬菜叫一聲大娘,就能在好客揮灑成性的奶奶家吃一天的眾多家門親戚當中,他們都是常客,如今他們搬到了縣城,蓋起了二層小樓,當然房租不會少一分錢。還有就是房東那早熟的念初中的兒子和我住在一起。
夜深時分,房東的兒子已經躺在床上鼾聲如雷,枕頭邊擺著一本花花綠綠的書,池小唐悄悄的拿起一看,滿眼的長篇累牘的象聲詞“嗯,啊”,池小唐合上了書頁,望著早熟的少年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戴上耳機聽著竇唯的《黑夢》,心底如同佛經般的寧靜。
這一天是週末,晴朗的夏日午後又被延時補課給毀了,廠裡一週一次的班車是沒有指望,只能去長途汽車站碰碰運氣,還好趕上了最後一趟開往小鎮的班車。剛上車空空蕩蕩,只有池小唐一位乘客,發車前司機老哥看了看池小唐,徑直扭頭吃力的搬上了一輛破舊不堪的摩托車,還有幾包吃食,像是幫鄉間小賣部進的貨。車緩緩的啟動,發動機發出沉悶年久失修特有的雜音,遠遠看見一個揹包穿白襯衣的女孩急促的跑來,邊蹦邊跳朝著司機揮手,是示意要上車的手勢。司機開了門,梅玫跑了上來,聲音很響亮的說:“謝謝司機師傅,差點趕不上!”一屁股就坐在池小唐的前面,身上散發著汗混合著雪花膏的味道,氣喘吁吁的回頭搭話。
梅玫:“你也坐這個車啊?太好了,有同學就放心多了。”
池小唐笑了笑,她一歪頭衝著池小唐一吐舌頭,池小唐臉有些發熱,朝向了窗外的街景。
山遙路遠,車行緩慢,池小唐睡意連連,一路顛簸,突然頭碰到了前座的欄杆上,身旁又響起了銀鈴般的笑聲。
梅玫:“你們機械廠不是有班車來接你們嗎,怎麼沒坐上呢”
池小唐:“我們那個法西斯班主任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補課就補課,想延時就延時,什麼時候下課還不是看他的心情。”
梅玫:“肯定啊,你們是老師配置最好的班,孫老是有名的狠角色,記得有一次來我們班代課我就因為一道題沒做對被他這一頓臭罵。”
池小唐:“你們不是也有車接嗎每週?”
梅玫:“我們6082廠是看車隊的心情,以前幾屆有當官的孩子就接現在沒有隻能拉到了,我們這一批人少,還全是平頭老百姓,誰會操心這個?廠裡還省了油錢只是苦了我們。”
山路蜿蜒,那一段呈s型起起伏伏,路旁是碧綠的溪水和煙霧空濛的遠山,山花爛漫,紅的桃花白的梨花杏花妝點山間,池小唐側過臉來看著梅玫,她正望著窗外,眼眸清澈,睫毛忽閃,胸脯一起一伏,白色的襯衣迎著陽光撒上了一層金黃。
池小唐:“那天怎麼樣了,找到攻擊你的兇手了麼?”
梅玫:“那些人說她們也是無趣沒什麼意思,老是因為一些小事針對我,我懶得理她們,我想搬出去住。”
池小唐:“這麼嚴重啊?”
梅玫:“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哪會懂啊,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就是處不到一起去,我也厭倦了。”
突然一陣巨響,車癲癇似的狂躁了一陣,然後就徹底停止了,司機一陣破口大罵,反覆試驗了幾次,邊試邊罵。
司機:“死東西,該報廢的破車,平時又不維修,跑車的時候又沒人管!”(回過頭來對池小唐和梅玫說)“車走不了了,你看你們是回城裡還是怎麼自行處理,這裡離你們小鎮也不是很遠,走兩三個小時吃晚飯的時候也就到了,要不你們自己走回去,車是走不了,不是我還捎著替別人修好的摩托車,我還得走回去報修,然後車隊才能來這現場,倒黴催的!”
梅玫:“行吧,師傅,我們自己走回去,車費還有一半你看怎麼算?”
司機:“情況特殊,我也就不和你們多計較了,鄉里親戚雜貨店託我車捎帶進的貨,你們隨便拿幾樣路上吃。”
梅玫可不跟他客氣,弄了沉甸甸的一大包,池小唐接了過去。
池小唐:“我提著吧”
司機騎上摩托車馱著貨一溜黑煙去了,留下軀殼般的破車。
梅玫:“我知道你在,多拿了些,夠我們吃的了,不會很重吧”
池小唐:“不會,這點重量算啥?”
山路寂寞,兩人起初沉默。總有人起個頭吧,池小唐強迫自己開朗起來。
池小唐:“聊點什麼好,你喜歡聽什麼歌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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