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於碩逃離警校的故事必然是一部大片,但考慮到這會影響金色盾牌熱血鑄就的偉大光輝形象,這裡就不再展開說了。
總之尹於碩如願以償的去混了社會,跟他護士母親那邊的親戚走的很近。只是那些人都是做生意的買賣人,孤兒寡母在他們的眼中純粹就是累贅,兄弟姊妹有什麼,在那些人眼裡爹孃掙不到錢也不會有好臉色。
據說他在這種夾縫中生存到了二十多歲,認識了一個三十多歲的離婚女人。這女人據說很有錢,然後帶著他做生意。後來兩人又同居,總之是世間市儈男女的那種常態。
後來的分手事發突然,據說是尹於碩做生意被人坑了,連女人的錢也一併折在裡面。這段感情無疾而終,在尹於碩看來,這對男人來說不算什麼,大丈夫自有青雲之志。
可惜沒錢大丈夫也做不得了。他已經二十多歲了,知道世間的人情往來。自己老爹雖說是病亡,但派出所那幫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是很得力,生生的給他弄成了烈士。
所以烈士子女自然也就有了靠山。他回老爹的原單位哭鬧,說父親如何如何為工作嘔心瀝血,如何如何常年為工作整天不著家,如今自己孤苦無依,老所長到底管不管。
這老所長已經退休了,是關係熟返聘的,或者叫暫時代理,因為上面的關係還沒有理順,太年輕的壓不住陣腳,年紀太大的精力又有限。
挑來揀去沒有定論,各執一詞,形不成統一的方案。還只有讓老同志回來,暫時統領全域性。
這老所長當年是尹於碩父親的師傅,法醫出身。就是因為幹過危險的職業而且為人穩重,在仕途上一帆風順。
他最受不了這一哭二鬧,幹刑警多年,偏是一副菩薩心腸,這看似矛盾,其實不盡然,說不定這正是他上升的優勢所在。
尹於碩最後還是被老所長寫了個條子,去界山那邊當了森林警察。據說日子過得悠閒自在無拘無束,每天開車去巡山,所以自封為巡山大王。
這是尹仲表妹朱江燕說的,還繪聲繪色的向尹仲學著他說話的腔調跟面部表情。人都吃得胖了,據說伙食很好,山珍野味沒少吃,倒不是自己用獵槍去打,因為有地方上的人來孝敬。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做哪一行吃哪一行,這如果尹仲也不知道那也太不上道了。
這朱江燕也不是省油燈,據說遊歷全國,當然是學生時代那種窮遊,以到過哪兒為炫耀的那種浮皮潦草。
就說尹仲家所在的國營軍工廠,不是從僻靜山鄉搬到距離成都只有半小時車程的廣漢了麼,那個暑假表妹朱江燕照舊來閒逛,聽母親柳春說騎著尹仲那輛飛鴿的單車,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小城逛遍了。
回來的時候身上一點汗都沒出,問她怎麼樣,小姑娘撇撇嘴,說了句,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跟鄉壩頭沒什麼區別。柳春跟尹雲飛和尹仲說起這些,兩人笑得打跌。
當時的尹仲自然是在瞿上園的那個獨棟的庭院別墅輔導程染的高中數理化,連小表妹這種獨立特性的小笑話都沒有親眼目睹。
說來可笑,由一盤彈子棋,想到這些歲月裡遇到的奇形怪狀的小傢伙,也著實讓尹仲覺得有些感慨。
這無疑就是歲月的印記了。他們如今身在何處以何為生,尹仲全然不知。好像自己跟隨池小唐進去影視圈之後,那些曾經的身影都消失了,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的刪除了自己的微信,尹仲也平靜的承受這一切。
這算是成功的代價嗎?還是成名的代價?尹仲覺得好像不是,再說自己好像也沒有達到他們覺得那種高不可攀的程度。
原因自然是有,可尹仲不願為這種東西費心勞力,處處都是生活的美好,享受這些還來不及呢,去介懷讓自己不開心的東西幹什麼?
程染很奇怪,不介意尹仲這麼絮叨他自己家族的這些瑣碎,這讓尹仲費解。作為男人對一位女性傾吐心聲,當然還沒有到愛意的程度,僅僅是家庭的瑣碎,不是很可以讓一位多年未見的女性感到厭煩麼?
這程染反其道而行,越聽越上癮。不過好像她是不是聽餓了,開始拿起尹仲的零食吃起來,一副期待聽故事的表情。
尹仲突然很想講講自己跟邱蓉的故事。那段灰色的記憶,或許有過共同不愉快的感情經歷的她會有些許的共鳴。
其實尹仲很多話憋在心裡很久了,跟那個女人的一切,他其實一直都不想去回憶,似乎像是在逃避什麼,還是想要徹底的遺忘。
尹仲畢業之後在北京的那家著名的央企上班,慶幸的是離曾經就讀大學校園很近。剛畢業的學生嘛,多少有些戀校情結也是可以理解。
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無數的美好回憶匯聚於此。曾經一度尹仲還會去學生食堂吃飯,因為那裡其實是對外開放營業的。
坐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連用的餐具返還的位置都還是一如往昔,這讓尹仲無比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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