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璽想要做演員,尹仲剛開始覺得有些驚訝,可是看過她一些用心的表達,他忽然覺得其實對於年輕人,做什麼都是一樣的,白紙一張,最好書寫美麗的圖畫。
在這個空前繁榮與開放的時代,一切都被允許合理的存在。尹仲覺得父輩所在的年代彷彿已經是塵封不知道多久的年代了。
父輩們所在的年代,在他們的壯年以及短暫的青春歲月裡,好像想什麼做什麼,那種老套而刻板的印象彷彿如影隨形,至少是在今天看來是這樣。可是他們依然活得很好,沒有感覺到那種桎梏,那種陳舊帶來的彷彿是與生俱來的悲憫。
尹仲覺得這莫家璽,可以讓她去楊可可那兒試一試。西安那裡不是新戲開機需要演員嗎?姑且讓她去磨練磨練也未嘗不可。
可是楊可可那孤僻清高的勁兒,不知道這莫家璽會表現如何,自己一門心思想把她送去改造,會不會也讓可可覺得為難,不過實屬無奈,尹仲自己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調教這個未諳世事的小姑娘。
想到楊可可,尹仲突然記起有一次和她如同神仙眷侶一般,同遊終南山。
那個時候年代大劇《時光璀璨》大獲成功,在一片喧囂過後,楊可可回到了平常的生活裡,無端的開始覺得心緒有些煩亂,這名利場折騰進去之後,翻雲覆雨爾虞我詐的確是令人身心俱疲。
還是偷得浮生半日閒那種日子讓自己身心愉悅,楊可可想要暫時隱匿休憩。人間蒸發當然不現實,俗世萬端,牽一髮而動全身,小休憩即可。
尹仲當時一聽楊可可給自己打電話,就覺得她情緒不大對勁,不光有那種顯而易見的疲憊,如果往深究了說,彷彿還有些短暫厭世的況味在裡面。
她的那種情緒尹仲未嘗不熟悉呢,他甚至每個月都覺得自己有那麼幾天,需要立馬停下來干預與調整,才能重新上路。
對那種塵世生活的干戈擾攘的疲憊,對無聊情緒難以消解的滄桑,彷彿是人如影隨形與生俱來的那麼一種東西。
很多東西沒有意義,但是迫於生計或者其他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必須鞭策自己去做,久而久之,人就麻木極其容易疲憊。
人,充滿惰性,很容易被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慾望所誘惑,消磨了時光,又剩下了疲勞,造成這樣一種局面,就是休息的時候,反而比真正勞碌的時候更充滿了挫敗感。
鼓勵自己脫離那種低階的趣味,骯髒的慾望滿足,彷彿生命更加充滿意義。現在這個時代人們太多的東西,都圍繞在手機上面,無論休息、娛樂。
隱匿的山居生活無疑是有益的。二人從那種現實的氛圍中解脫出來。其實你沒有被那麼多人需要,你也需要不了那麼多資訊的接收,紛亂繁雜,彷彿空中電訊、腦電波一般的凌亂,這就是消滅煩惱的最終的根源。
尹仲和楊可可各自帶了一個小包,裝了些隨身衣物,一切都是輕裝上陣。
人一進入大山,就感覺好像靈魂本身都空靈起來了,沒有俗世生活的沉重與繁雜。山中的樹木繁花,溪流河谷,目中所及的一切,儼然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讓人覺得好像是第一次來到人間,一切都是那麼輕鬆愜意。
尹仲忽然覺得,彷彿在睡夢之中來到過這個地方,是那樣的親切,那樣的熟悉,那樣的脫離塵垢,那樣的遠離世俗。
他忽然想起,年少的時候,讀那些質樸純真的民間故事,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歸,人生的迴圈千古不變,跟古代的先民們沒有什麼差別。
人生極致的解脫,大概也只能是終歸於此。楊可可當然不知道此行會有巧遇的,而那位故人尹仲也是見過的,不過是在照片上。
那天往山裡走的時候,天氣還很好,可是一進山就開始下著薄薄的霧。楊可可跟尹仲揹著包,好像兩位探路的驢友,而且是經年累月,在山裡轉悠的那種。
崎嶇的山路走了一段,兩人在一處道觀屋簷臺階下坐著歇息,不知從何處跑來一隻貓,在乖巧的圍著楊可可轉,好像是餓了,又好像是它突發奇想聞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楊可可從口袋裡掏出來一些花生,細心的剝開了殼,喂到了小貓的嘴邊,它有些膽小,想吃又不敢吃,一副思前想後猶豫的表情。
旁邊的那所道觀,藏在深山裡,好像是有些年頭了,但是看起來又有些新,應該是重新翻修過。
突然從道觀裡走出一位年輕的道士,四處的叫喊:清風,清風。
那隻貓聽到這聲音,好像突然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四處張望,連嘴邊的花生都不顧不得吃了。
它彷彿是看到了主人,飛奔了過去,尹仲和楊可可看到它快如閃電,瞬間就從那個道人的腳上,沿著身子一直爬,一直爬,一直爬到肩上,就那麼雄姿英發的站立著,好像一尊守護神,整個過程快如閃電,速度快得令人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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