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在空曠的盤山公路上低吼著,發動機的聲音被山谷一層層放大。
陳鋒靠在後座,閉著眼睛,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他說不上來——
只是那種打了無數場架。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磨出來的直覺,正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像有一根冰涼的針,抵在他後頸上。
車駛進青龍嶺。
這是一段下坡急彎——典型的“S”形死亡彎道。
左邊是斧劈刀削般的石壁,右邊一道半人高的水泥護欄。
護欄外,是近三四十米深。坡度近七十度的陡坡。
坡底,是一片黑黢黢。看不見底的密林。
九十年代修的山路,護欄低得像裝飾,路面窄得只夠兩車勉強錯身,連一面反光鏡都沒有。
白天走都得捏把汗,更別說大晚上。
刀子下意識放慢了車速,握緊方向盤,穩穩切入彎心。
就在車頭剛剛沒入彎道陰影的那一瞬——
“嗡——!”
對面彎道的盲區,毫無預兆地炸開兩道刺眼的白光!
不是車燈——是探照燈!
緊接著,一聲怪獸般的引擎咆哮,從那白光後面砸了過來——
一輛滿載的渣土車,黑魆魆的車頭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墳墓,根本沒減速。沒鳴笛。沒打方向。
它甚至——壓根沒走自己那條道。
它斜著,筆直地,朝陳鋒的車頭——
撞——了——過——來——!
那不是會車。
那是處刑。
刀子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針尖。
特種部隊磨出來的反應,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先一步動了——
“峰哥!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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