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也沒指望他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不再開口,自顧自的傷心難過著。
“唉……”
蘇牧無可奈何,只好坐在旁邊,抬頭看著葉片縫隙裡的星星,等待她自己將情緒調節好。
夜很靜,太極秘境沒有蟋蟀蛐蛐,也沒有蛙叫蟬鳴,安靜得好像一個死寂的世界。
流月的啜泣聲是這夜裡唯一的動靜。
她難過了很久,從前半夜,到後半夜,也許是將自己兩百餘年的人生都回顧了一遍,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終於不再啜泣。
“好些了麼?”蘇牧遞給她一條手帕。
其實修煉者用不著擦眼淚,法力一轉就乾乾淨淨了。
但流月還是接了過去,擦了擦眼睛和臉,說了句:“動手吧。”
蘇牧背靠著另一棵樹,歪著頭看她:“你真的不想活了啊?”
流月點點頭:“活著沒什麼意思,修煉是為什麼,變強又有何用?還不如,死了清淨。”
“你瞧你,不就是名聲受損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以前天天被人叫廢物,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不一樣熬過來了?一切苦難與委屈,都是為了下一次功成名就的時候更加暢快!”蘇牧試著安撫她。
流月卻道:“不是一回事……”
“那是怎麼回事?”蘇牧問她。
流月抬起頭看向他,目光直視著蘇牧的雙眼,帶著深刻的問詢之意:“你有娘嗎?”
蘇牧點點頭:“有啊,幹嘛這麼問?”
流月又問:“她對你好嗎?”
蘇牧一想:“挺好的吧……就是離開太早了,我才三歲她就去了很遠的地方,這些年都是我爹在照顧我。”
流月一聲苦笑:“那你是無法理解的。”
蘇牧不服氣:“什麼叫無法理解?我也是人,血肉做的,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腦子健全,哪有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流月移走目光,眼神空洞,喃喃道:“如果你娘有一天忽然對你說,你身子髒了也不要緊,她還要你,還接受你,可以和你結為道侶,為你化解被壞人凌辱過的傷,你是什麼心情?”
蘇牧表情一僵:“呃……你,你說什麼?”
這種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奇怪……
流月仰頭嘆了口氣:“原來很多事情,和我想的是不一樣的。你……別猶豫了,現在就弄死我,我不想活了,真的。”
她不像在開玩笑,內心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是真的一心求死。
蘇牧眉頭皺起,儘管很難代入她的感受,但還是勸道:“還是先活著吧,我把你打暈,你昏睡幾天,也許心情會好一些。”
流月閉上眼,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靠著樹幹,嘴唇嗡動:“要是那一戰就死去,就不會有這些事了。既然你不願動手,那我……”
“別!”蘇牧以為她要自刎,趕忙出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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