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廣場上心情最低落的人,無疑是流月。
別人聽聞魔神殿幾乎全滅,都是喜悅的,即使自己身邊也有親友殞命,也能從敵人的滅亡之中得到些許安慰。
而她聽到這訊息,心中只有惆悵與悲傷。
儘管此時主導她身軀的意識是一個新的靈魂,但這個靈魂也在魔神殿待了數年,是有感情的。
蘇牧走向她,看著失魂落魄的流月,問道:“還好麼?”
流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眸之中隱隱有水光流動,嘴唇微啟:“我說不好,你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麼?”
蘇牧在她旁邊坐下,搖頭道:“陣營之爭,死傷在所難免,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
流月低下頭,沉默不語。
蘇牧手指點在眉心處,將她的那滴魂血取出,送到她面前:“你自由了。”
流月嘴唇微張,詫異的看向他,眼神在問他為何忽然如此寬宏大量。
蘇牧解釋道:“我已突破境界,如今實力大漲,比肩通天強者,不再需要忌諱什麼。”
“你……”流月心情複雜,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哪裡說起。
過了一會兒,才擠出一個音節:“哦。”
然後將魂血取回,融入體內,修復受損的神魂。
復原後,她看了一眼廣場上的武神殿諸多強者,再看看廣場上原本屬於魔神殿強者們休息的那片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心中愈發沉重複雜。
“走吧。”蘇牧催促了一句,生怕自己過一會兒心狠起來,將她給殺死。
流月站起身,整個人好似沒有力氣,既迷茫又失意,挪腳走了不到半步又停下來,對蘇牧道:“你還是……殺了我吧。”
蘇牧疑惑的看著她。
流月苦笑一聲:“那麼多人都死了,只剩我和辨塵師兄。我就算回去,也是被當成叛徒處理……師尊不會饒恕我的,這次的失敗需要有人承擔……”
“什麼意思?”蘇牧眉頭皺起,從這話語之中,聽出了流月的恐懼。
她不是在求死,而是走投無路,不知道該怎麼辦。
流月連連搖頭,不敢去想後果,只是回應道:“魔神殿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慘敗,從來沒有……這一次,你闖大禍了,三位殿主會親自追殺你。”
黎若霜看到這邊的情況,快步走了過來,揮手佈下隔音禁制。
“黎護法,您?”蘇牧看向她。
黎若霜看出了流月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對他解釋道:“魔神殿功過賞罰一向嚴格,此次大戰他們慘敗,必須有人承擔後果。辨塵成聖,成為第四殿主,再怎麼清算也怪罪不到他的頭上,流月是唯一倖存者,你放她走,等於是讓她回去揹債。一個聖者、上百位神變境,還有上千法相境精銳的性命,她背不起。”
蘇牧問了句:“若是如此……她會怎樣?”
流月抿著嘴唇,眼眸溼潤,泫然欲泣。
她在難過魔神殿同伴的死,也在恐懼自己將要面臨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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