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年 欠打的人
班主任鄒莉去而覆返, 殺了全班一個措手不及,她在講臺上冷著臉哼了兩聲,將一沓資料重重放在桌上, 藉著去隔壁教室一趟的理由給了大家五分鐘時間把座位換回去。
姜渺還沒等到身旁男生的回答,心裡七上八下的, 卻也只好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放學時, 岑梨被鄒莉單獨留了下來, 她示意姜渺先走。姜渺回頭看了眼教室裡正等著值日拖地的陳煜,咬了咬牙,背起書包獨自朝校外走去。
晚自習後的校門口人潮洶湧, 走讀的學生們像開閘的洪水般湧出,姜渺找了個能清晰看見車棚的隱秘角落耐心等著,一抬頭,卻意外撞見了一個“老熟人”。
好巧, 何夢莉也看見了斜坡上的姜渺, 她哧笑一聲,偏頭對身旁兩個打扮流裡流氣的男生低聲說了句什麼。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射向姜渺,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隨即, 他們便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何夢莉比姜渺大三歲, 從海城一中畢業後去了鄰市一所吊車尾的大專,學了個似是而非、沒什麼用處的專業,今年學校沒課, 她就打著實習的幌子溜回海城吃喝玩樂。
姜渺和她認識是因為陳昭。
零七年的元旦晚會,學校安排在初中部和高中部各選一名學生擔任主持人,一個是初二三班的姜渺, 另一個就是高二一班的陳昭。
那年因為邀請了教育局領導觀摩,所有參演人員都繃緊了弦,生怕出錯。
整整一個月,大家只要有點空閒就撲在排練上,高二的陳昭自然比姜渺忙得多,兩人的主持詞需要反覆修改、磨合,為此,她不得不一趟又一趟地往高二一班跑。
不過當時的姜渺對陳昭學長確實有些不明所以的小心思,所以完全不知道疲憊。
長相扎眼的她,就這麼在一來二去中,在陳昭班上混了個臉熟。班裡幾個不著調的男生,每次見到她守在門口,總愛擠眉弄眼、起鬨打趣幾句,其中,就數一個叫周讓的男生最為活躍。
元旦晚會結束的第二天,姜渺偷偷寫了一封情書給陳昭表明心跡,可一連幾天對方都沒有給她任何迴音,她也慢慢回過味兒來,這應該是一種變相拒絕。
不知怎麼回事,又過了一週,姜渺兩次放學出校門的時候都能恰巧碰見這個周讓學長,一次被他攔下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另一次對方硬塞給她一杯奶茶。
再後來,有一次姜渺坐公交車回家,不小心睡過了站,剛下車沒走幾步,就被幾個同樣穿著海城一中校服的女生連推帶搡地拽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
姜渺記憶力很好,一眼就認出那個被其他人稱作“莉姐”為首的女生,是陳昭班上的同學。
一進小巷,她的書包就被對方粗暴地拽下,狠狠摔在地上,根本沒給她開口詢問的機會,何夢莉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姜渺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力打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喲,莉姐,下手太狠了吧?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啊。”旁邊的女生嬉笑著起鬨。
姜渺從小到大都沒捱過打,曾香卉再氣急的時候也只會在廚房拿著菜刀對著案板發脾氣,這一巴掌下去,她的臉頰漸漸紅腫起來,淚水也不受控制地盈上眼眶。
從沒經歷過這種陣仗的她,嚇得渾身發僵,想問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跟在何夢莉身後的幾個女生蹲下來,對著她推推搡搡。其中一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語氣輕佻:“長得也就這樣嘛,就知道勾.引男生?莉姐,你說讓哥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另一個女生用腳踢了踢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要我說,直接給她臉上劃幾下,省的看著礙眼。”
何夢莉似乎被這個提議激起了興趣,她嘴角一勾,從同伴手裡接過小刀蹲下身就朝姜渺逼近,姜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為何喪失了呼叫求救的能力,只剩下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就在那刀尖幾乎要觸碰到她臉頰皮膚,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暈厥的瞬間,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幾個女生臉色瞬間變了,何夢莉起身罵了句“晦氣”,狠狠瞪了姜渺一眼,臨走前還不忘在她小腿上踹一腳:“給你個教訓,以後離周讓遠點,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隨後幾人慌忙收起動作,順著巷子出口倉皇跑掉,轉眼就沒了蹤影。
灰頭土臉失魂落魄回到家的姜渺一眼就被曾香卉發現了不對勁,再三逼問下姜渺一邊哭一邊說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姜智年一聽也怒不可竭,他在教育局工作多年,校園霸凌事件早已屢見不鮮,但他萬萬沒想到,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向來以學風優良著稱的海城一中,更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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