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煜配合外科和麻醉科的幾位醫生連續做了兩臺手術,等看到姜渺發來的解釋時,已是幾小時後。
同事推門進來拿東西,見他站在原地發楞,隨口問了句“怎麼了”,陳煜回過神,連忙收斂神色,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搖頭說:“沒事”。
等同事走後,那笑容瞬間消失,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道歉解釋的訊息,他盯著看了許久,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忽然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不是沒想過她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可能,畢竟當年那個狠心分手、連電話號碼都換得乾乾淨淨的女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主動求和?
想過是一回事,被這樣直白地澄清告知又是另一回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即便過去這麼多年,陳煜仍不得不承認,僅僅一條誤發的訊息,就能把他的情緒攪得天翻地覆。
剛才看到求覆合簡訊時,他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心跳加速,連夜班的疲憊都拋到九霄雲外,而現在收到澄清訊息後,心裡又空落落的發慌。
這種感覺,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他匆匆趕回京市的住處,卻發現姜渺的物品被收拾得毫無痕跡時的那種苦澀。
陳煜從抽屜裡取出煙盒,走到醫院露臺,倚著欄杆點燃一支菸,深吸了幾口。
菸草的氣息稍稍驅散了方才難以抑制的慌亂。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他想姜渺應該已經睡了。
這條訊息回不回覆似乎也不重要,畢竟經過今晚這一齣,她還會不會來找他要那個正躺在他辦公室抽屜裡的硬碟,都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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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姜渺沒有睡著。
經過一整晚的思想鬥爭,她決定還是按原計劃取回硬碟,至於其他事情,她不打算捲入這個課程結束後就不會再有交集的陌生人的家庭紛爭。
凌晨五點二十六分,姜渺又打破了一次她的早起記錄,今天週二,她的安排就是拿回硬碟,然後老老實實在家裡把陳昭哥的稿圖畫出來。
但這個時間點顯然不適合發信息。
起得太早沒什麼胃口,她索性拿出iPad開始繪圖,昨晚熬夜唯一的好處就是積攢了不少靈感,姜渺決定先簡單勾勒幾組草圖。
等大致完成幾張雛形圖時,小區樓下已經傳來熙熙攘攘的生活聲響,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二十分。
這個時間點正合適,海城大部分單位都是朝八晚五,現在發訊息應該不會打擾到對方的私人時間。
她蹙著眉點開那個令人尷尬的聊天框,輕嘆一口氣,在手機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您好,請問您今天方便嗎?我去哪裡找您取硬碟?】
那邊隔了很久才回復,久到姜渺幾乎要懷疑對方是不是不打算再理她了:
【方便。中午十二點,海大附醫門口的咖啡店可以嗎?】
海大附醫?姜渺臉上的笑容一僵,難道這人也在醫院上班?
她下意識皺起眉頭,腦海裡飛快思索著有沒有不用見面就能取回東西的辦法。
姜渺抿了抿唇,盤腿坐在沙發上,突然想到了什麼,她靈機一動:
【您好,海大附醫門口有一間名叫“王姐便利店”的小超市您知道嗎?方便的話,您可以把硬碟直接交給店主,這樣更節省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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