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時 二十四塊鹹魚幹
對面的男人許久沒有回應。
姜渺抱著雙臂, 冷著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咖啡店兩側是大片的落地玻璃，夕陽殘餘的光線穿過層層阻礙, 在他眉間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接連兩個白連夜的高強度工作, 讓他眼底泛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姜渺驚恐地發現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竟然劃過一絲心疼。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並在心底狠狠唾棄自己，心什麼疼？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心疼前任倒黴三輩子！
搞搞清楚啊姜渺, 你自己才是那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小丑好不好！
陳煜左手摩挲著面前的白色咖啡杯，一雙眼眸明亮，不知是不是累的, 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沈吟半晌，他終於緩緩開口, 嗓音有些低啞：“耍你？在你眼裡...我已經這麼不堪了？”
“難道不是？”姜渺不甘示弱, 直言不諱地頂了回去。
四目相對, 沒有交流, 兩個人就這麼無聲地對坐。
陳煜那雙幽深的眼眸像是帶著某種引力, 姜渺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 她從來就不擅長跟人對峙，尤其是和他。
氣氛再次陷入僵局，姜渺覺得自己此刻的面目一定很可憎、很扭曲, 這和她過去幾年在腦海中反覆排練的重逢場景完全不同。
她曾無數次設想過與陳煜再見的情景，她必定是風度翩翩、雲淡風輕的, 能心平氣和地對他微笑，說一句“好久不見”，甚至能若無其事地閒聊兩句“這家咖啡不錯”。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該是現在這樣, 像個怨氣沖天的小丑，憤憤不平，失態又狼狽。
此刻的姜渺完全失去了任何寒暄的慾望，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不想維繫，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就是一個破硬碟嗎？姐不要了還不行？
這麼想著，她也真的這麼做了，在狠狠剜了對面那人一眼之後，她霍然起身。
同一時間，陳煜從兜裡拿出硬碟推到桌前，他抬起頭，望向已經站直的姜渺，語氣裡帶著再明顯不過的無可奈何：“我沒有任何耍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見見你。”
姜渺的動作頓住了。
方才那股恨不得立刻抽身離去的衝動，竟在這一句話裡煙消雲散，她從小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這麼多年過去，這心軟的毛病還是一點沒改。
陳煜那句話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卑微，她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對此視而不見。
在前任面前這樣說話，無異於變相把主動權讓渡出去，接下來的時時刻刻都將處於下風、劣勢。
她仍舊抿緊雙唇，只是沒有再執意離開，抓起桌上那塊硬碟塞進外套口袋，然後一聲不吭地重新坐回了原處。
“有你這樣見人的嗎？”姜渺呼了口氣，“而且，我們有什麼好見的。”
後面那句她說得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那我應該怎麼見，你教教我。”陳煜垂下眼眸，聲音低沈。
上次姜渺給他轉完賬後他主動給她發過幾條微信，一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又把他拉黑刪除了，確認訊息順利發出後，他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隨即又發出兩條看似隨意、實則字字斟酌的話。
很可惜，每一條都石沈大海，沒有回應。
她似乎把他隔絕在了一個透明的屏障裡，用一種比從前更成熟、更體面的方式，無聲地拒絕著他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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