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
江辰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零零星星的響，是連成一片的、噼裡啪啦的、像有人在屋頂上倒了一筐彈珠的那種響。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窗外正好有一掛鞭炮炸到尾聲，最後幾聲悶響像是有人在遠處拍了一床棉被。
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十二分。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到七點過了。
平常在燕京的時候。
六點半準時睜眼，比鬧鐘還準。
今天多睡了五十分鐘，大概是因為老家實在太安靜了。
安靜到什麼程度？
安靜到他能聽見隔壁房間唐若曦翻身的聲音。
江辰掀開被子，穿好衣服下樓。
一樓客廳裡空蕩蕩的，電視機還開著，正在放重播的春晚節目。
茶几上擺著幾盤瓜子花生和糖果，旁邊是一壺沒喝完的茶。
他穿過客廳走進廚房，灶臺上熱氣騰騰。
江辰媽正在煮餃子，旁邊站著唐若曦，正在剝蒜。
“辰辰醒了？”
江辰媽頭也沒回，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
“去叫你爸起來，他昨晚看春晚看到一點多，現在還在睡。”
江辰應了一聲，轉身去敲了敲主臥的門。
裡面傳來一陣窸窣聲。
然後是江建國悶悶的聲音：“起來了起來了。”
十分鐘後。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餃子是昨晚剩下的餡現包的，豬肉白菜餡，配上醋和蒜泥，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江辰夾了一個蘸了醋塞進嘴裡，燙得他皺了皺眉。
但沒吐出來，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江辰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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