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結束後的第三天。
三號車間門口的走廊就跟早高峰地鐵一樣擠。
陳小胖端著杯豆漿從食堂過來，剛拐過彎就被堵在走廊中間。
前面幾個人扛著一卷銀灰色的纜繩樣品慢慢挪。
後面幾個抱著資料板的人踮著腳往前看，愣是沒人能超過去。
他側著身子從牆根擠了半天才擠到車間門口，推門進去的時候豆漿灑了三分之一在袖口上。
車間裡比走廊還熱鬧。
劉工蹲在白板前面，面前攤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筆記本，右手拿著筆在紙上畫什麼東西，左手攥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游標卡尺。
陳工站在他旁邊，保溫杯擱在膝蓋上，杯蓋擰得緊緊的，正歪著頭看白板上的新進度表。
老趙站在白板另一側，手裡捏著記號筆，往上面填了一排新數字。
陳小胖把豆漿放在工作臺上，湊過去看了一眼白板。
最上面那行標題寫著“太空電梯專案……三線並行”。
下面用三種顏色的記號筆分了三條分支。
第一條是紅色的，寫著“主纜繩生產：已開工，目標36000公里，當前進度約28000公里，預計二月底完工”。旁邊畫了個小箭頭，打了個勾。
第二條是藍色的，寫著“外伸纜索+配重艙生產：待啟動，預估長度42000公里，正在協調產能排期”。後面畫了個問號。
第三條是綠色的，寫著“同步軌道中轉港：材料定型完成，正排隊進入量產預備，預計三月進場組裝”。旁邊也打了個勾。
陳小胖看了半天。
指了一下第二條藍色那條：
“江神，這外伸纜索是啥？”
江辰正坐在電腦前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
“主纜繩一頭連著地面，一頭掛在同步軌道上。”
“但同步軌道那個點本身是受引力平衡的，如果不往外再拉一段繩子加個配重，整根纜繩會因為重心偏移慢慢掉下來。”
“所以在同步軌道另一頭還要往外甩一段更長的纜繩，末端掛一個釋放艙當配重，靠離心力把整根纜繩繃直。”
陳小胖眨了兩下眼：
“所以……三萬六千公里之外還要再扯一根四萬兩千公里的繩子？那加起來快八萬公里了？”
“對。”
陳小胖低頭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算到一半放棄了：
“那得打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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