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如今位高權重了,便把老身當年的教誨,都一併忘了?也開始學著和稀泥,搞什麼‘酌情補償’、‘妥善解決’的表面文章了?”
這番話,實在太暴力,太直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整個通明殿內,那點冷氣要被滿殿的吃瓜仙官給倒吸完了!
辛環、張紹、陶榮等雷部一干人,本來正縮在後面,吃瓜吃得不亦樂乎,只覺得精彩程度,比靈山奪權大戲也不遑多讓。
就連蘇元,也知道太陰星君的發難,自會有大儒為他辨經,因此也抱著膀子,安心跟在後面看熱鬧。
哪曾想,會突然聽到這種涉及到勾陳帝君未發跡時的隱秘舊事,近乎“扒底褲”般的言辭?
這種層級的秘辛,除非帝君本人有意憶苦思甜、主動提及。
否則從其他任何人口中說出來,尤其是在這莊嚴肅穆、眾目睽睽的通明殿上說出來,那味道可就全變了!
這根本不是可以說給在場普通仙官聽的內容,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示威與羞辱。
毫不掩飾地告訴所有人:我資歷比你老,我知道你的根底,別在我面前擺帝君的架子!
霎時間,雷部這邊幾個人齊刷刷地低下頭,縮起脖子,恨不得當場被混元金斗收走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變成泥塑木雕,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不知道。
其他班列中的仙官,也都開始眼神飄忽,或研究殿頂藻井,或整理自己一絲不苟的袍袖。
但勾陳大帝不愧是天庭帝君,養氣功夫早已臻至化境。
被太陰星君劈頭蓋臉地訓斥一頓,他面上原本的不滿反而迅速斂去,搖頭失笑道:
“您老人家的教誨,字字珠璣,振聾發聵,我時常銘記於心,以此自省。”
他順著話頭,將問題拋了回去,姿態擺的很好:
“那依著您老人家的意思,此事究竟該如何處理,方為妥當?”
旁邊的長生大帝見狀,知道勾陳準備使出拖字訣,也立刻笑著幫腔打圓場:
“還愣著幹什麼?快給老星君看座!”
“星君,您老年事已高,莫要動氣,來來來,坐下慢慢說,萬事都好商量,總有解決的辦法嘛,不急在這一時。”
太陰星君卻是毫不領情,手中那根虯龍柺杖橫向一攔,將那正要上前搬動座椅的仙侍輕輕推回原位。
“不必了!”
她聲音冷硬:
“長生,你們不用在這裡跟我演戲!沏茶?看座?慢慢商議?”
她冷笑一聲:
“怕是商議到下次朝會,再下次朝會,也商議不出個你們真心想執行的結果來!無非是拖延搪塞,最後不了了之!”
她有點佝僂的身影挺直,環視一圈,緩緩道:
“老身今日闖殿,不為敘舊,不為喝茶,只要一句痛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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