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既全了天數,也能算你監察七司一樁政績,不錯吧?”
蘇元臉上卻泛起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金吒太子此前尋我,乃是希望我能設法破壞菩薩您此次西海之行,讓您未竟全功,無法順利選定應劫之人。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下官再多此一舉,枉做小人了。”
觀音菩薩面色一沉,語氣轉冷:
“嗯?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質疑本座的安排有何不妥之處嗎?”
蘇元連忙拱手:
“下官不敢。”
“只是菩薩,您提前三百年佈局,是不是有點小覷了西海龍宮?”
他細細分說道:
“西海龍王敖閏,能坐穩這四海龍王之位多年,絕非庸碌無能之輩。他人脈廣博,與天庭各方帝君也多有香火情分。”
“若是龍王鐵了心要保全兒子,未必沒有辦法。不說別的,他將敖烈送到某位帝君門下當個隨從,又或者,他乾脆尋個由頭,提前將那‘滄溟定瀾珠’轉贈他人,或是報個‘意外損毀’,屆時毀珠的罪名根本無從談起,人劫分離,這下官又該如何是好?總不能無憑無據,強行去帝君府上拿人吧?”
觀音菩薩聽了,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蘇元啊蘇元,你當本座未曾料到這些盤外之招?我壓根沒跟龍王提這事應劫,反而騙他說此乃一場‘大造化’,是上天賜予西海龍族中興的千載良機!那龍母更是利令智昏,喜不自勝,自己忙不迭地將敖烈從後宮帶了出來,引薦於本座。他們已然中了本座之計。”
她頓了頓,目光略帶戲謔地看向蘇元:
“更何況你們監察七司如今在天庭的名聲,呵呵,想要拿一條小龍,還真的需要罪名麼?‘疑似’、‘有待調查’、‘配合詢問’,這些名目,難道還不夠你用?”
蘇元臉上苦笑更甚:
【他們被我之前那一頓連嚇帶唬,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裡還信什麼大造化?】
【還做什麼中興龍族的美夢,只怕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破財消災,保住兒子!】
這話他自然不敢明說,只得換個角度勸道:
“菩薩,實不相瞞,方才龍母尋到下官,哭得是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只求下官能在菩薩面前美言幾句,懇請您看在天下父母心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她那苦命的孩兒。其情可憫,聞者動容啊。”
觀音菩薩臉色一板,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糊塗!大劫之事,關乎靈山氣運興衰,乃天道註定,大勢所趨,豈容私情更改?!莫說是龍母來求,便是如來佛祖此刻親至,此事也絕無轉圜餘地!應劫之人,必須入局!此乃定數,非你我能改!”
就在兩人言語交鋒之際,
遠處天邊,一道金色遁光掠過雲層,以極快的速度破空馳來,人未至,帶著幾分親熱的聲音已經先一步傳來:
“師弟!我可想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