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蘇元,酒氣噴湧,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絕不能......讓地藏......做大!”
說罷,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清醒,金吒再也支撐不住,手臂一軟,整個人徹底癱倒,重重趴回桌上,轉眼間便鼾聲大作,沉沉睡去。
蘇元緩緩抽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油,目光灼灼,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好整以暇地坐直身體,伸手從桌上還算乾淨的玉碟裡拈起一顆“玉髓金豆”,放入口中。
一邊咀嚼,一邊冷靜地思考著金吒這番“酒後吐真言”。
在蘇元看來,想判斷一件事的真與假,很簡單。
就算這件事的細節可能是編造的、模糊的、甚至有意誤導的。
但只要意圖、立場和利益訴求是真實的、符合邏輯的,那麼這些資訊就具備極高的參考價值,可以“當真的用”。
金吒透露的西方內鬥資訊,符合每個人的目的,就算是他編的,在蘇元看來也是真的。
四大菩薩中,文殊、普賢、觀音三人確實是出身闡教,是封神後才轉入西方的。
唯有地藏是西方本土培養,卻常駐幽冥地府,空有四大菩薩之名,卻不在靈山處理政務。
而三世佛裡,過去佛燃燈,現在佛如來,也都是出身東方玄門。
這種背景下,二聖對“外來派”心存隔閡,想扶持真正嫡系的地藏分權、制衡,完全符合權力制衡的邏輯。
同樣是自己的三步,請客,斬首,手下當狗。
先將東方玄門的精銳拐來幹活,再利用矛盾拉一批打一批進行分化,最後梳理乾淨,留下最聽話、最易控制的一批。
但是蘇元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
文殊菩薩既然已執掌西方權柄,那整個佛界基業便是他的基業,他理應竭力壯大西方,這對二聖也有利,他們沒理由在此時刻意掣肘文殊才對。
公司的CEO與股東利益,大方向本就是一致的。
除非......
蘇元目光閃爍。
除非文殊將彌勒尊佛排擠走,自己上位之舉,已經觸動了二聖的底線。
他們或許可以容忍外來派掌權,但絕不能容忍外來派將本土派徹底架空。
這觸及了根本的法統與傳承安排。
這麼一看,文殊的激進舉動,確實可能引來了二聖的警惕與反制。
指派地藏出面談判,既是一種警告,也可能是在為地藏鋪路,為後面鋪路。
蘇元正在認真分析,忽聽得庭院月亮門外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反應極快,立刻含了一大口殘酒在嘴裡,順手扯鬆了衣襟,將些許酒液潑灑在前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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