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的確算計了她的第二人生,但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不甘神鹿”並不是天命之人成長的養料。
一道門戶,在鹿蒼面前徐徐展開。
門的對面,各峰新入山的弟子們倒了一地,『天機子』背靠一塊石碑,遮住雙眼的黑帶緩緩掉落成灰燼。
那條黑帶,一簇黑色的火焰正在安靜燃燒。點燃它的,是『天機子』的眼睛。
祂的左眼正在燃燒,右眼部位只剩下一個窟窿。右眼內空洞無一物,只有點點灰白餘燼,像是黑火燃燒後剩下的殘留。
“你應該明白,玩火自焚的道理。”
推演還未結束,『天機子』便遭遇如此反噬。一旦推演結束,『天機子』的剩下的一隻眼睛必然保不住。
“窺視命運,總是有代價的。”
『天機子』聲音氣若游絲,比推演前更蒼老了許多,本就不多的白髮己經掉得所剩無幾,只剩靠著石碑勉強撐住身體。
“這代價,你承受不起!”
鹿蒼如今最恨的就是被算計,『天機子』敢做,就必須為祂的行為付出代價。
“在這個遊戲裡,走錯方向的代價,連神明也無法承受,我們己經無法回頭了。”
『天機子』留戀地看了一眼夜幕下的繁星,這是祂一首追逐的信仰。
一顆流星緩緩落下,破碎的天命石堵住了所有漏洞,鹿蒼再一次失去視野。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良久,她朝著『預言神卜』剩下的武龜走去。
沒有固定的軀體,沒有骨骼,也沒有血肉,便沒有可以被禁錮的實質。
遠遠望去,那是一團由絲線交織而成的人形。走進後才會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一個”木偶,而是無數絲線的聚合體。
每一根絲線都細弱遊絲,泛著不同的光澤:有的如月光皎潔銀白,有的如晨曦般明媚金紅,有的如綠芽般生機勃發,也有如海洋深邃幽藍,有的透明得幾乎不存在,只在飄蕩時折射出絢爛的色彩。
它可以被任何事物象徵,也可以象徵任何事物。
這是祂的自由。
自由,是不該被定義的。
祂從虛空中湧出,無窮無盡,就像自由那樣,沒有終點和結局。
每一條絲線都在自由舞動。
祂沒有提線者——因為自由之線本身就是自己的主人。
祂盤旋、纏繞、分離、重組,在流動中維繫著一個近似人形的輪廓。那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渙散,彷彿隨時會被崩解,又隨時會被重塑。
祂是自由的,自由到“自由”這個標籤也無法束縛祂。
祂的形態時時刻刻都在瓦解——手指會突然散成一把線頭,飄散片刻後重新聚攏;肋骨處的絲線向外拱起,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飛出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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