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斷口處皮肉翻卷,幾隻黑色的甲蟲在其中爬進爬出。
屍體周圍的地面上,還散落著幾件碎裂的玉飾。
她以一種扭曲而孤獨的姿態躺在那裡,與周圍忙碌、警惕的身影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所有人都遠遠繞開她死的地方,連目光都不願多留。
崔浩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這女子的死狀,與星亮之前把玩的那顆頭顱,顯然能對上。
對比魔修,星亮有過之而無不及,殺人取樂,還將頭顱當做玩物,禽獸也。
“這位兄弟,”旁邊一個正在用短刀撬著地磚縫隙的漢子,見崔浩目光停在女屍上,壓低聲音道,“別看了,也最好別碰。”
崔浩看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
漢子朝女屍努了努嘴,聲音壓得很低:“那是星亮……就是天魁宗那個煞星動的手。聽說這女的是個小門派弟子,姿色不錯,被星亮盯上了。頭顱估計也是被那個煞星帶走了。”
“所以這屍體沒有人敢動,怕那煞星知道,遷怒於人。”
崔浩默然,生出惻隱之心,女人生前受辱慘死,死後身首分離,曝屍於此,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只因殺她的人兇名太盛。
這女子與星亮並無仇怨,落得如此下場,只因弱小和不幸。
同為武者,又是穿越者,崔浩瞬間心生兔死狐悲之感,陰鬱在心頭揮之不去。
“多謝告知。”崔浩對那漢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往建築群深處走去,彷彿只是偶然駐足。
夜幕漸漸降臨。
建築群中亮起了零星的火把和照明用的熒光石光芒,大部分武者選擇了相對完整的建築角落休息。
也有人不甘心,舉著搖曳的光源在廢墟中繼續翻找,人影在殘牆斷壁投下的陰影中晃動,如同鬼魅。
崔浩找了個背風的石坳,靜靜打坐調息,同時保持五感開啟,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低沉獸吼,以及夜風吹過廢墟孔洞發出的嗚咽聲。
崔浩緩緩睜開了眼睛,悄無聲息地起身,輕輕融入夜色中,朝著白日看到女屍的方位潛去。
很快,再次來到那廊柱旁,無頭女屍依舊在,在夜色中更顯淒涼、可憐。
想到‘可憐’二字,崔浩心下自嘲,他殺的人也不少,其中也有很多可憐人。且都是別人的孩子、別人的父母。
使用一塊輕薄獸皮,將女屍快速包裹起來,崔浩迅速離開。
身法施展開來,朝著放置頭顱的地方奔行。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身形如一道灰色霧氣於夜色中掠過,起落間幾乎無聲。
一個時辰到地方,搬開石頭,露出一個頭顱。
頭顱取出,與屍身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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