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的目光更是在那隻斷腳上，長時間沒有移開。
一名中年婦人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啟宗白天還在說，下次去赤羽城，要帶一壺桂花釀給我嚐嚐……”
說了一半，婦人沒有再說下去，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一箇中年人開口，語氣低沉：“六弟修為不低，能把他炸成這樣的人，至少修為不差，而且提前佈置了陷阱。這不是臨時起意的仇殺，是有人專門等他。”
別人不知，唯宋老爺子知道，他的孫子宋啟宗搶奪神識果失敗，才會死。
“六弟是青鳳宗內門弟子，有能力競爭真傳弟子席位，”一箇中年女人道，“他現在沒了，我們宋家在青鳳宗的希望也沒了。”
眾人又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宋老爺子開口：“先收起來，明日入殮。”
頓了頓，宋老爺子繼續道：“這件事查清楚再說，都先不要衝動。”
青鳳城內，冉家的廳堂比宋家小一些，但此刻氣氛同樣沉重。
一隻斷手被放在一張方桌上，手掌朝上，指節蜷曲，已經僵硬。
周圍圍著七八個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站在桌子東邊的一箇中年男人伸手翻了一下斷手的側面，沉聲道：“是老爺子的手，錯不了。戒指沒了。”
旁邊一個穿素色長袍的中年婦人臉色發白，聲音發緊，“老爺子今晚帶著家裡幾乎全部積蓄去拍賣會的，戒指裡有一百多萬靈幣、丹藥和幾本功法。”
婦人頓了一下，語氣說不出的傷心，“現在全沒了。”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子，目光落在斷手上，語氣帶著一種無力感：
“冉家在青鳳城不算最強，但也算站得住腳。老爺子修為在通天境圓滿，在這個城裡能壓他的人不多。他這麼一走，冉家能撐場面的就沒人了。”
停頓了一下，年紀稍大男子嘆了口氣，“以後城裡的買賣，怕是要被擠。”
“還有冉傑。”一直沒有開口的一個年輕女子接話，語氣篤定，“他在青鳳宗內門修煉，已經快五年了。修為雖然還不如老爺子，但他還年輕，還有時間。”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有人點了點頭，有人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的人顯然並不看好冉傑，心中已然在為將來考慮。
——
四日過去，崔浩回到宗門，遠遠看到、聽到四個執守弟子正在輕聲聊天。
四人之一的身形偏瘦弟子輕笑問：“前幾晚城裡出了大事，死了人，你們都知道吧？”
另外三人點頭，伸長脖子聽。
“坊間傳聞，死的人包括宋家的宋啟宗，冉家的冉老爺子。還有兩個應該是散修，炸得不成樣子，斷手斷腳都飛到了隔壁巷子裡了。”
一個較壯弟子驚問：“哪個宋啟宗？”
偏瘦弟子笑了一下，“就是內門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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