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一路沉默，幾乎帶著點逃跑的意味，回到了招待所。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也沒逗弄揹包裡的明意，而是徑直推開門。
張起靈正坐在窗邊的凳子上，望著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
他的目光先落在黑瞎子沾著泥汙的衣服上，然後移到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最後落在他懷裡緊緊抱著的揹包上。
黑瞎子把揹包放下，拉開拉鍊。
明意立刻跳了出來，抖了抖毛。
這一路，憋死她了。
“還你了。”
黑瞎子的聲音有些啞。
話音未落，他就已經轉身，徑直走進了狹小的衛生間，“咔噠”一聲鎖上了門。
裡面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但過了很久，水聲停了，人卻沒出來。
張起靈眉頭蹙起，盯著衛生間的門。
明意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她跳到張起靈腿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又看看衛生間。
“他怎麼了？”明意小聲問。
張起靈沒回答，只是伸手順了順她的毛，目光依舊鎖在門上。
又過了好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才被開啟。
黑瞎子走了出來，換了身乾衣服，頭髮還溼漉漉的滴著水。
他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慣常的，有點欠揍的笑容，但臉上卻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和疲憊。
“喲，啞巴，瞪我幹嘛？洗個澡而……”黑瞎子調侃的話沒說完，就對上了張起靈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卻彷彿能穿透墨鏡，看到他竭力掩飾的東西。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走到床邊坐下，終於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一點：“我好像被那井裡的東西，波及到了。有點不舒服。”
“瞎子？”明意小聲叫了一句。
黑瞎子沒有抬頭看向明意，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發生了什麼？”張起靈少見主動問了一句。
黑瞎子沉默著，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那面鏡子……有點邪門。下井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陰氣太重，像活的一樣。那兩個警察……”
黑瞎子吐出一口煙霧，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張起靈沉默的走到他面前，伸手撩起他後頸的衣領，仔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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