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咱們的B-7備用中繼站!”
技術員那一聲變了調的嘶吼,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天元”作戰室裡每一個天才的神經上。
鬨笑聲戛然而退。
林濤臉上的輕蔑,在零點一秒內凝固、碎裂,被一種無法理解的驚恐所取代。
B-7中繼站!
這個代號,只有他們五個核心成員知道!那是為了防止在極端情況下,主資料鏈路被物理摧毀後,能保證指揮系統正常執行的最後一道保險!它的物理座標被加密隱藏在作業系統的底層協議裡,從任何常規層面都無法探查!
他怎麼可能知道?!
“攔截!不!重灌甲團分出一個營,全速回防!空中突擊營放棄滲透,立刻去中繼站上空進行火力遮斷!”林濤的聲音因為慌亂而變得尖利,他瘋狂地敲擊著鍵盤,下達著一道道自相矛盾的指令。
他亂了。
整個藍方指揮席,都亂了。
剛才還行雲流水的操作,此刻變得磕磕絆絆,鍵盤的敲擊聲充滿了錯亂和恐慌。
他們的鐵桶陣,因為一個不起眼的哨所,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更可怕的是,這道口子,是他們自己撕開的。
王所長站在陸北崢身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資料,但他看得懂林濤那張慘白的臉。
他看著陸北崢。
那個男人依舊靠在椅子上,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他只是看著螢幕上,因為回防而變得混亂的藍方陣型,又伸出手指,慢悠悠地,在螢幕上劃出了第二道軌跡。
這一次,他動的,是那個從開局就趴窩不動,被所有人當成背景板的滿編步兵團。
這個步兵團,沒有去支援那個正在“送死”的哨所,也沒有去正面迎擊藍方己經近在咫尺的裝甲主力。
它像一把笨拙的鈍刀,沿著一條崎嶇的、系統判定為非最佳行軍路線的山脊,朝著藍方空虛的側翼,不緊不慢地“捅”了過去。
“他想幹什麼?側翼穿插?就憑他那兩條腿的步兵?”藍方一個組員看著螢幕,失聲叫道,“他沒有空中偵察,不知道我們側翼還有一個預備隊!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不對!”林濤死死盯著大螢幕,額頭的冷汗己經匯成了小溪,“他的路線……他躲開了我們所有的暗哨!他走的那條路,是我們系統裡標註的‘地質災害高發區’,被AI判定為行軍風險最高的紅色區域!”
只有人才知道,那所謂的“地質災害”,不過是幾十年前山體滑坡留下的一片亂石灘,對於步兵來說,雖然難走,但並非無法透過!
AI會規避風險,但人不會!
一個冰冷的念頭,從林濤的心底升起。
這個老傢伙,從一開始,攻擊的就不是他們的部隊,而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那套冰冷、理性的AI指揮系統!
“快!命令預備隊前出,在‘一線天’山口組織防禦!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捅穿我們的側翼!”林濤嘶吼著,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了,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會越纏越緊。
藍方的陣型,徹底亂了。
主力部隊被拆分得七零八落,一部分在瘋狂回防一個不存在的威脅,一部分被調去堵截那個正在進行死亡穿插的步兵團。
原本無懈可擊的攻擊陣型,變得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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