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這事……是我的錯。”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把臉深深地埋進蘇軟軟的頸窩,那滾燙的呼吸,灼燒著她的皮膚。
蘇軟軟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攥住,又酸又疼。
這個傻子。這個在戰場上不知道什麼是怕的男人,此刻卻因為未來可能發生的風險,怕成了這樣。
她沒有推開他,而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寬闊而僵硬的後背。
“陸北崢,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柔,帶著醫學生特有的安撫力量,“懷雙胞胎是好事,是老天爺給我們的雙份禮物。風險是比單胎高一些,但現在醫學很發達,只要我們按時產檢,注意營養,不會有事的。”
她試圖用理智和科學去說服他。
可她懷裡的這個男人,身體依舊繃得像塊石頭。他緩緩抬起頭,月光下,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是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崩潰的恐懼。
“我不信科學。”他盯著她,一字一頓,那聲音裡的固執,是他軍人生涯裡刻下的烙印,“我只信我。我的人,我必須保證她萬無一失。”
說完,他鬆開她,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站得筆直。
“從現在開始,安保等級,提升至最高級別。”
蘇軟軟還沒明白他所謂的“最高級別”是什麼意思,第二天就見識到了。
一大早,陸北崢不知從哪兒調來了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個工兵排。這群在訓練場上能徒手搭建浮橋的漢子們,此刻正圍在三號樓的客廳裡,對著陸北崢親手繪製的一張“家庭內部防禦工事圖”,開著作戰會議。
“桌角。櫃角,所有直角。銳角,全部用三層以上厚度的棉布包裹,外面用帆布加固。標準是能承受一個成年男性的全力撞擊而主體不受損。”
“地面,從臥室到客廳再到廚房衛生間,全部鋪上從軍區後勤倉庫裡調來的加厚防滑羊毛地毯,必須保證無縫拼接,杜絕任何絆倒的可能性。”
“所有玻璃製品,包括窗戶,全部貼上防爆膜。電源插座,全部加裝絕緣保護蓋。”
陸北崢揹著手,像個巡視陣地的將軍,下達著一條條指令。
蘇軟軟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家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個……設施齊全的軟包牢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連一樓的劉老太都扒著窗戶,看得目瞪口呆,對著鄰居小聲嘀咕:“乖乖,三樓這是幹啥?把家弄得跟精神病院似的,那陸團長,莫不是在外面受啥刺激了?”
家的改造只是第一步。陸北崢精神上的弦,也繃到了極致。
團裡召開季度總結大會,氣氛嚴肅。幾個營長正襟危坐,彙報著彈藥消耗和訓練成果。陸北崢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沒人知道,他腦子裡想的全是蘇軟軟今天早上少吃了半個雞蛋。
“……報告團長,上季度我營共消耗七點六二毫米子彈五萬發,手榴彈三百枚,下一階段的訓練計劃是……”
一個營長正在彙報,會議室裡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那是他特地從家裡接到辦公室的專線。
“唰!”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陸北崢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靠背椅,發出一聲巨響。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奪過話筒,那聲音裡的緊張,嚇得在場所有軍官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說!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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